大抵是少年人争强好胜心作祟,黑披风落后一个马头后,催着黑羽奋起直追。
猎猎风声,呼呼喘息,砰砰心跳。
两骑人马如同两枚飞镖不久便穿过皇寺东门引出来的环形路,到了一处分叉路,一骑当先往右驰。
两息之后,另一骑也朝右边驰去。
任彬回首望向黑披风,问道:“跟着我做什么?”语气带着不满。
不怪乎任彬这么问,右边往前只一条道,便是直通凌都,只是眼下深更半夜凌都城门并未开,此时黑披风往这边行,不是跟着她是做什么?
黑披风冷哼道: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要你多管闲事?”说完,急催马,超过任彬往前驰去。
任彬落后半个马头也催马急进,不过四五息,黑披风便落在了任彬身后。
呼呼风声中,任彬回首朝黑披风笑道:“无礼的家伙在后面吃灰罢。”畅快的笑声回旋在夜风里。
都外山谷前的直道上,二人你追我赶,谁也不愿落后,连两匹黑马都互相喷着鼻息,竟是一副要争第一的样子。
两骑人马战况胶着间,银光乍现,黑披风拔出匕首朝任彬刺来。
任彬坐于马上,倒仰身子,躲过闪着冷光的黑匕首。
黑披风虚晃一招后收回匕首,催马急奔,也不回首,只是学着任彬刚才的话,“没用的家伙在后面吃灰罢。”说完,抬手挥了挥。
“你使诈!”任彬怒道。
“兵不厌诈嘛。”那双明亮的眼睛更露几分锋芒,风声夹杂笑声送来了黑披风不大的声音。
眼看已落后四五个马身,任彬爱惜马力,也不一味催马狂奔,按照惯常的速度驰马。
不久,任彬便驰马到了都外山谷前。
只是山谷中铿铿啷啷响,十数个人乱斗在一起,任彬不得不勒住马。
深更半夜不睡觉,上哪打架不好,偏偏在这里打,让她怎么探查?!
任彬兀自气愤,那一丛人中,竟有一人扬声道:“呦!你来啦!还不动手!”
话说得好像任彬是他什么好友一般。
定睛一看,不是和她赛马使诈的黑披风又是哪个。
随着黑披风这一高喊,围攻他的人半数停了下来,目光锁定任彬,大有已将他们视为一伙。
就这一停顿,黑披风竟隐隐有杀出重围的趋势。
任彬高坐马上,没有言语,优雅地朝围攻之人做了个请便的姿势。
呵!
还想拖她下水。
真不是个好东西。
半数之人加入围攻,黑披风很快就落入了下风。
他见任彬还没走,又扬声道:“你还不动手!仔细师父知道了,扒你的皮!”语音里带着粗喘。
这回不是装好友了,是装同门了。
任彬心里啧啧称奇。
围攻他的人又停下来的半数,相互对视一眼,警惕地盯着任彬,其中一人拱手道:“还请先行。”
先行?
先行什么啊?
她就是要在山谷中探查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。
走了她还要怎么探查?!
那停下来的半数人见任彬停马不走,也不言语,对黑披风的话不由得信了五六七八分,竟朝任彬围了过来。
任彬见状只得拱手,扬声道:“在下有一物不慎遗失特来探查,无意与你们作对。”还请你们快快打完,快快走人。
半数人又重新加入战局。
“你遗失之物就在我身上,”黑披风边战边喊,“救我!给你!”呼吸声更加沉重了。
任彬根本没有遗失什么,不过是随口胡诌的,便也不为所动。
至于黑披风渐落下下风小命不保,混江湖的本就刀口舔血,他们双方还不定谁对谁错呢?
打斗的间隙,黑披风从怀中掏出一方描金小匣,煞有介事地朝任彬挥了挥,喊道:“你瞧,是也不是?”
当然不是。
任彬和黑披风心知肚明,围攻之人却不知道,为求稳妥,他们分出三分之一盯着任彬。
这一分派人手,便让黑披风有了喘息的空间,也能打个平手。
但也只是堪堪平手罢了。
双方又拆了数百回合,竟还打得有来有回,任彬烦躁起来,惹得坐下黑马也频频踏着马蹄。
他们这个打法,什么时候才能打完?!
还留不留时间给她探查?!
要是回不了家,她还要赶回皇寺呢!
盯着任彬的三分之一人,望着她坐下踏蹄喷气的黑马,更加警惕了起来。
任彬就驻马在路口,好整以暇地看着被围攻的黑披风,看着看着,突然想起来,这不是前天夜行遇到的那个吗?
不知什么原因,黑披风也越打越急躁,喊道:“姑娘,别看热闹了,除你遗失之物,另许你一诺。”语带苦涩。
唔,这是无力再战,求上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