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选,过大燕那样的富贵日子,与来东凌和这两面三刀的亲,那肯定是选前者啊。
她就说,任彬必然也不是个傻子,定是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好的。
只是,眼下任彬发起了高热,她是实实在在的忧心。
那天,她的师父就是高热不退,没熬上一天就死在她身旁了。
她易容的手艺就是师父教的,教她的时候师父对她很是严苛。
她们这种时常出任务的人,哪有不死的,她总是盼着,师父能有一日死了,她就不用再是不是对着她了,要不然有一日她死了也好,她也不用日日对着她了。
等到她知道师父快死,她好像也没有几分高兴。
师父让人给她做的蜜汁炙肉放得和她一样凉了,才埋头吃起来。
师父就是骗人的,说什么花了钱,专门请宫里御厨给她做的,她怎么吃起来那么咸,还不如街边几十文钱的来的好吃呢。
哎呀,她怎么又想起那老不死的,啊,不对,是已经死了的。
许医官领着药童着急忙慌小跑着过来,把脉、检查伤口下来,给任彬开了副药。
宫女在廊下熬药,药才要下炉子,任枢等人就前后脚来。
任枢才进屋就问道:“彬妹妹,怎么就发起热了?”
候在一旁的许医官说道:“彬公主腿伤的剑伤本就反复受创,再加之昨夜在凌宫受到贼人袭击受了惊吓,想必是这样便发起热来了。”
任枢想到彬妹妹几次遇险,她就觉得不喜,一是她不幸,遇险的总是她,二是她懦弱,她总是受惊。
虽然这么想,但她还是关心道:“现下如何了?”
许医官答道:“眼下正是热得发烫的时候,臣已经开了药,待人给彬公主服下药后,再观察看看。”
任枢颔首,众人又守了一会,见任彬病情并没有恶化,便一同离去了。
临去前,任枢嘱咐许医官和桂嬷嬷等人好好看顾任彬。
药熬好后,桂嬷嬷一小勺一小勺把药喂给人事不省的任彬,好在任彬服完药便沉沉睡去,烧也渐渐退了下去。
许医官和桂嬷嬷等人尽皆送了口气。
里间只留一人值夜,许医官和桂嬷嬷守在外间,其他人轮流去休息。
点星、点雪想着桂嬷嬷年纪大了,便请桂嬷嬷也先去歇会再来。
桂嬷嬷执意不肯,点星、点雪无可奈何,只能先下去休息。
夜半时分,蝶乙熟门熟路地翻进任彬的房中,唤醒任彬,星星眼萎顿,只担忧地望着任彬。
房中药味重,她知道任彬大抵是病了。
“翎丙大人病中,属下还来搅扰。”蝶乙俯首请罪。
任彬坐起身来,靠在床榻上,只觉得身上软绵无力。
她都渐渐习惯三更半夜要和蝶乙接头了。
她唤蝶乙起身,问道:“何事?”
蝶乙站起身,躬身回禀道:“属下有事禀报,那技术官员今日在打听北燕公主的行踪。”
“嗯?”任彬疑惑。
蝶乙将身体躬得更深一些,顿了顿道:“尤其是翎丙大人您的行踪。”
冷意瞬间取代眼眸中的疑惑。
怎么?
这个人技术官员的皮下也是刺客不成?!
任彬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蝶乙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任彬沉吟片刻,问道:“翎巳让他下黄泉的计划执行得怎么样了?”
“蜂甲和蛛辛昨夜已摸清路线和宅院,计划明日动手。”蝶乙回禀道,顿了顿又说道,“踩点的时候,蛛辛发现技术官员在房中虐打女人……”您要小心些。
蝶乙话说到一半,只觉得房中冷意更甚,将身体又略收紧了些。
任彬脑中闪过凌都水道民夫身上交错纵横的鞭伤,说道:“近日,凌都禁军和一清卫排查甚是紧张,让蜂甲和蝶乙执行任务的时候小心些。还有,既然他这么喜欢,就让他死得高兴点。”
蝶乙心中了然,应了声“是”。
“没其他的事就退下罢。”任彬挥了挥手道。
“还请翎丙大人好好休养。”蝶乙躬身,蝴蝶抱肩,低声道,“鸿鹄高飞。”便闪身离开。
天色将明之时,脚榻上守夜的宫人被任彬模糊的痛苦呓语惊醒,她赶忙摸上任彬的额头,滚烫的额头惊得她忙收回手,叫嚷起来:“不好了,彬公主又烧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