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间的许医官和桂嬷嬷、院子里休息的宫人也相继醒来了过来。
许医官给任彬看过后,让宫人各自做事,熬药的熬药,拿酒的拿酒。
宫女给任彬全身擦了酒,紧紧地拿被子把她裹得紧紧的,一剂熬得浓黑的药服下去。
众人只能等。
只是半个时辰过去,任彬的额头依旧烧得滚烫,不见半点汗流下来。
许医官恐任彬发生不测,和桂嬷嬷说了,让派人去禀报任枢。
他又重新给任彬检查腿上的剑伤,伤口并未见异常,着人再给任彬擦身。
虽然伤口没有发脓恶化,但也不一定就不是剑伤所引起的。
他想起东市外的医女,能做得出那样有奇效的药水,想必对这种症状也颇有研究,待枢公主来定要禀明去请了她来一同诊治,说不定另有一番柳暗花明。
任枢领着宫人匆匆忙忙地赶来,粉黛未施,连头发都还披散着。
她快步走到任彬床前,轻抚上任彬的额头,“怎么还这么烫?”
许医官道:“彬公主本就体弱,一路舟车劳顿,又多次受惊,这次的病症来得又急又猛,只怕……”
最后他提议道:“东市外那医女对药理颇为精通,不如请她一同来诊治,说不定还有几分希望……”说到后面,声音也渐渐低下去。
任枢看着任彬烧得通红地双颊,也顾不上喜不喜的了,着人去东市外寻那医女。
清晨的秋风凉意深重,路上没有多少行人,一路驰马的内侍却满头的汗,到了东市外医馆赶忙勒马下去,把医馆的门板拍得啪啪响。
小珍警觉地醒来,从里边屋子走到门前问道:“谁啊?”
“快开门,快开门!主家病了,急请您去看看。”外头的内侍扯着嗓子喊道。
小珍听着这把不同寻常男子的嗓音,就更加警觉了,“你是哪家的?”一手抚上门板假意要开门,另一手却已从袖袋中掏出一包药粉。
内侍听着开门声缓慢,利诱道:“主家数次受伤、高烧不退,还请您快些,若是能将人就回来,定有重金酬谢。”说完,又啪啪拍门。
小珍听着他说的话,微眯眼睛一想,难道是她出事?
她赶忙取下医馆的门板,问道:“不知主家是何处?”
内侍见她开门,躬身行礼,言明身份后,做了个请的姿势,道:“事急从权,还请您随我们一同驰马回去。”
小珍忙问道:“不知道是哪位公主?”
内侍想着她去看诊便会知道,也不瞒着。
小珍听后,面色大变,忙回馆中,背上药箱出来。
行到马前,小珍说道:“小人不会骑马,还要请贵人带我一程。”
内侍道:“您不介意就成。”说完,他率先上马,伸手抓出小珍的手,就要将她拉上马背。
不知从哪闪出一道黑影,就将小珍拉了回去。
“你们又要把我女儿抓到哪去!”来人正是安心。
原来是昨日小珍给安心施针后,安心便平静下来,只是不知为何总是将她认成她的女儿。
不过,她暂时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,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。
内侍下马道明原委,小珍给内侍比划动作,示意她脑子有些问题。
内侍会意,强行把小珍拉上马。
安心一把将内侍拉下马来,怒吼道:“你们又要把我女儿抓到哪去!休想把我们再分开!”
内侍没想到这妇人竟有这么大的蛮力,现在的妇人力气都这么大了吗?
安心接连两声吼,吼得周边的店铺都纷纷开门探出头来。
小珍心里牵挂,忙俯身去拉安心,道:“我们不分开,我们一起去。”
时间紧迫,她不想耽误,而且禁军挨家挨户排查,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排查到东市,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安心排查出来,不如同去。
安心听了这话,神情倒是柔和了下来。
小珍看向内侍,眼神中带着询问。
内侍无法只能同意带着这妇人一起去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往北燕公主府去,只留下一圈探头探脑不明就里的街坊。
街角走出了蝶乙,看着他们策马远去。
什么秩序之神?
什么愿献上一切?
任彬全身被烧得酸痛,脑子里来来回回飘荡着莫名奇妙的话语。
小珍随内侍进了任彬院中,给任枢行礼,任枢嘱咐她好好给任彬看诊,定有重赏。
小珍应是。
小珍和许医官快步绕过屏风,走到任彬床榻前,任彬满脸通红,连露在被子外的一点脖颈也红得吓人。
许医官给小珍说着任彬的病情,小珍摸着任彬的额头,心里又往下沉几分。
小珍给任彬摸过脉后,也不和许医官谦让,径直开出一张方子来,许医官过目过,惊疑道:“用这般重的药,怕彬公主承受不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