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珍说道:“您已给彬公主用过药,着人擦过酒,只是还烧得这般厉害,除了加重药量还能如何?”
许医官自学成便在燕宫任医官,贵人跟前自然是和缓有效为佳,小珍并没有这样的顾虑,更喜好快速有效。
二人简单讨论两句,便着人去熬药,熬药时,公主又起一事,悠公主也发起了烧。
许医官在任彬处交代了两句,随任枢往任悠处去了。
任彬给桂嬷嬷喂下药后,一盏茶的功夫,便吐了起来。
任彬院子里的人兵荒马乱的,打扫的打扫,烧水的烧水,煎药的煎药。
待将一切整理妥当,任彬又腹泻起来,直折腾了三四次,才能好好躺下。
这时,重新熬好的药被断了进来,苦涩的药味一下子在房间弥漫开来。
桂嬷嬷挡在小珍身前,低声吼道:“你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?彬公主用完后怎么上吐下泻?”
小珍心里焦急万分,并不解释,绕开桂嬷嬷就到任彬床榻边,亲自给任彬喂药。
桂嬷嬷见她如此无礼,伸手去扯小珍的手臂,扯得小珍端碗的手不住颤动,浓黑的药不住在碗里盘旋。
小珍火气上涌,回首瞪了桂嬷嬷一眼,低声怒道:“松开!你会医术还是我会医术!”
桂嬷嬷看着小珍那双熟悉的眼眸,一时竟被震慑住。
小珍速速给任彬将这一碗药喂了下去。
待桂嬷嬷回过神来,小珍已经给任彬喂下去小半碗药了。
桂嬷嬷心忧任彬,说什么也不愿小珍给任彬喂这么来历不明的药,就要上来拉扯小珍。
这时,一道黑影从院子里奔了进来,撞开桂嬷嬷,径直朝医女而来:“小彬,我们?”
正是在院子里等候的安心,来的路上,小珍言语宽慰安心一番才让她在院子里好好待了个把时辰。
只是她看到任彬的面容时,讲到一半的话便顿住了,看了看医女,又看了看任彬,面露疑惑:“小彬?小彬?”
小珍让她乖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等一会,道:“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。”
安心眸中迷茫不减,却是好好坐在凳子上,不再言语,一会看看这个,一会看看那个。
桂嬷嬷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,道:“给彬公主整成这个样子!你们还想走!”说完,就要拦住小珍给任彬喂药。
安心虽然一时失智,却脾气和眼力不改,看桂嬷嬷言语不善,道:“你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管我们走不走!”
桂嬷嬷和小珍俱是心里一震。
好在里间此时也就她们三人在,并没有再过多谈论此事。
任彬的烧降下去,又烧起来,反反复复。
折腾到午后,烧才平稳地降下去,人才有几分清醒。
任枢遣人过来,重金酬谢,送医女回去。
这时,安心却不愿意走了,医女心知缘由,和安心私语几句,终将她哄劝走。
夜半时分,熟悉的薄荷脑油味,熟悉的人中疼痛,蝶乙单膝跪在任彬床前。
任彬认命地揉了揉眉心,坐起身,半靠在床榻上,问道:“起来吧,何事?”
蝶乙恭敬道:“翎巳大人让我们今夜去执行清除计划?”
任彬问道:“什么清除计划?”
蝶乙解释:“破坏水道疏通的原计划不顺利,所以执行阻碍清除计划。”
“工部那个技术官员?”任彬疑惑道,“不是安排了蜂甲和蛛辛?”
蝶乙苦涩道:“蜂甲和蛛辛去执行清除计划的时候,撞上一清卫排查凌都异世贼子,任务失败,蛛辛重伤遁逃,蜂甲被一清卫俘获。”
任彬也很苦涩,她烧了两天一夜,这才清醒没多久,就要她去杀人了。
不说大病初愈,杀人啊,她怎么会?
她看着蝶乙的星星眼,问道:“怎么不派其他人去?”
翎巳是想累死她,然后当上东凌金雀门第一人吗?
蝶乙兴奋道:“这是我主动揽下来。”
实在是太想看翎丙大人一展身手了。
任彬无语望横梁,原来是你啊。
蝶乙催促道:“翎丙大人,我们时间不多了,还是赶紧动身吧。”
任彬问道:“要求什么时候完成任务。”
蝶乙答道:“子末(凌晨一点)。”
眼下子正(半夜十二点)。
任彬扫了蝶乙一眼,认真的?
蝶乙重重地点了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