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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旧梦前尘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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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祥毫不犹豫地把谢忆忱的近况报了一遍,最后目光落在那香炉上:“只不过太子殿下最近换了种香料,名唤返魂梅,但这香料太子殿下用了几日,也没有什么反应啊。”

康德帝闻言微微蹙眉,挥了挥手叫太医去查看香炉里的香料。

片刻过后,太医冲康德帝摇了摇头:“回禀陛下,此香并无异常。”

康德帝揉了揉太阳穴,看了一眼谢忆忱神游天外的样子:“罢了,你们开些安神的方子吧。”

“阿小,可是因为六部事多,你没休息好?”康德帝问。

谢忆忱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:“阿父,我没事,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。”

一个他再也不愿回想的噩梦。

梦里,姜玉慈是谢致远的未婚妻,她坚定地维护谢致远,往日里对他说出甜言蜜语的那张嘴,吐出的却是再锋利不过的话语。

想到这里,谢忆忱心神恍惚,与姜玉慈自小有婚约的是黎殊远,谢致远只不过是追求过姜玉慈,按理来说,他最应该担心姜玉慈对黎殊远念念不忘,为何在他梦中,让他产生敌意的反而是谢致远?

“阿父,赏菊宴的结果调查清楚了吗?”谢忆忱深吸一口气,转移话题道。

康德帝拿起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你这孩子,还不放心你阿父吗?调查结果出来了,背后之人是李家女儿,黎家的只是替罪羊罢了,只不过太后和她侄女也出手帮忙遮掩了一二。”

康德帝忍不住冷笑:“这群人可真是闲不下来,朕会传李家大郎进宫敲打一二,让他管好自己的女儿,家不齐何以齐天下,这个官他也不用当了。”

这是打算一撸到底了,李家大郎在朝中职务并不高,本来靠着李丞相的余荫可以让他官途顺遂,没想到李朝雨一朝行差踏错,这李家怕是再也给不了谢致远什么助力了。

将军府。

姜玉慈得知这个消息乐得要在明台楼置办酒席,说要好好与傅知月饮上一杯,傅知月好说歹说把人劝下来。

“你这疯丫头,怕是别人猜不出这是你同那位动的手脚,也不知道收敛着点。”傅知月笑着揽住她,把人拉到院中坐下。

姜玉慈觉得她说的话在理,只好按耐下心思,转而问道:“殿下说你选婿的事交给世子去办了,你可有选到心仪的夫婿?”

听到谢之璋,傅知月就觉好笑:“世子爷到底是年纪小,选的人自己先贬上三分,不是说这人太丑就是说那人太矮,我说一个他否一个,闹了好几日也没定下来。”

傅知月感慨着谢之璋的年轻气盛,姜玉慈听得直乐,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:“选婿这事的确得仔细,世子交友甚广,他说不好的人自然是有理由的,多了解一点,总比盲婚哑嫁好。”

傅知月自然明白,谢之璋也是好心,她自然没有抚了人好意的想法,两人虽然见面是避着人,但有次不小心被傅父撞见,在那之后傅父便歇了把她送给九皇子做妾的念头。

更何况九皇子如今还出了这档子事,是个有脑子、疼惜女儿的人家也不会眼巴巴地把人往九皇子院里送。

“你说九皇子怎么胆子这么大,那可是……”傅知月压低声音道,那日她不在场,但也隐隐约约听到些风声。

姜玉慈附在她耳边低语,将两人私情的来龙去脉简述一番。

傅知月闻言一惊,敢情这还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偷情多年啊,不过她也没多想姜玉慈如何得知此事,只当是太子同姜玉慈讲的。

“也不知此事过后,杨家还会不会把女儿嫁给九皇子。”傅知月忍不住叹道。

姜玉慈想到赏菊宴上杨幼愉替九皇子周全的样子:“杨家在九皇子这条船上已经下不来了。”

若是此时弃九皇子而去,多年筹谋付诸东流不说,怕是还会被九皇子记恨上,谢忆忱与杨家又有旧怨,杨家自然不可能看着他顺顺当当地登基。

五皇子被废,三皇子平庸,此时只有杨家不放手,那便是同甘共苦、雪中送炭,日后九皇子成就大业,杨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。

“杨家还是太贪,如今已是国舅爷,何必再冒险争这从龙之功。”傅知月只感叹权势富贵迷人眼。

姜玉慈给她斟了杯茶:“富贵人家不都是如此,守住本心实属不易。”

杨家若不争这从龙之功,日后谢忆忱登基之日,就是杨家被清算之日,毕竟杀母之仇不共戴天,李家、杨家一个都逃不过。

早朝过后,姜重海派人传信,道太子殿下今日没来上早朝,他派人去问,怕是病了。

姜玉慈闻言一惊,手中一个不稳,茶水浸湿了衣袖。

“璠娘!”傅知月见她如此慌乱,心下不仅叹息,姜玉慈平日里最是稳重一人,怎一听太子病了就慌得茶杯都拿不稳了?

果真是情字难解。

“太子殿下如何了?”姜玉慈急忙冲着传信的小厮问道。

小厮摇了摇头,一脸无措:“大人只打探到这个,想着小姐心系太子殿下,便遣小的回来传信。”

姜玉慈闻言心火烧得更旺,探不出消息?莫不是谢琼??熙病得太重了?

“快去把东宫令牌取来,我要入宫!”姜玉慈急道。

说完,她就丝毫不顾湿掉的衣袖,就打算这样入宫。

傅知月连忙拽住她:“我的好璠娘,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,雨荷,赶紧拿一身干净的衣裳给你们家姑娘换上。”

被拉住的姜玉慈才反应过来,自己一时情急竟然打湿了衣裳。

侍女们有条不紊地替姜玉慈梳妆,如今婚约已定,姜玉慈身为未来太子妃,这衣着讲究的地方可就多了。

这还是爱漂亮的姜玉慈头一次觉得穿漂亮衣裳麻烦。

马车一路畅通无阻,宫门守卫见到东宫令牌更是恭恭敬敬地放行。

吉祥接到消息连忙出来迎接,见到未来太子妃三两下从马车上跳下来,急得眼皮直跳:“姜小姐,您慢些,太子殿下就在里头等您呢。”

姜玉慈急问:“殿下如何了?太医可来过了?”

吉祥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今早奴才见殿下迟迟不醒,便急去禀告陛下,陛下来到东宫后看到殿下都病糊涂的样子,急忙去传了太医,太医院的太医基本都来了,却只道殿下是魇着了。”

梦魇?姜玉慈的脚步停顿片刻,那为何阿父传回来的消息说得谢忆忱突发急症,跟快要不行了一样?

姜玉慈压下心底的疑惑,只当是姜重海太过焦急传错话了。

“殿下!”姜玉慈被带到谢忆忱的寝殿,就见他衣衫单薄地倚靠在榻上小憩,乌黑的长发散开,面色比昨日苍白不少。

谢忆忱微微抬起眼,凤眸里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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