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背微微弓起,重心压低了两公分——
“怎么了?”
男人稍稍加快脚步,来到这对陌生的"母子"面前。他蹲下来,一只手搭在早人的肩膀上,安抚地按了按,但视线没有在哭泣的男孩身上停留太久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"妻子"身上。
年轻的妻子姿态伶俐,身上看不出是已生育的模样,线条紧实而充满力量感。
“让我看看……”
他伸出手,努力扮演一个关心妻子的好丈夫,朝妻子的额头探去。
然而妻子向后退了一步,动作快而精准,完美避开了他的触碰。退的幅度刚刚好——不多退一寸,不少退一分。
不是慌张的躲闪,是计算过的规避。
她的嘴唇翕动,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语言。
外国人?小语种?
“爸爸,妈妈……妈妈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。”
早人带着哭腔补充道,为这场诡异的默剧配上了解说。
男人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面前的女人,女人也看着他。
语言不通,但人类最原始的肢体动作还是完成了一部分交流。
点头,摇头,指。
男人看懂了。或者说,他以为自己看懂了。
他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,在上面打了几个字,翻转过来给她看。
英文。
善迩以依然看不懂。
但至少她确认了一件事——这个世界的文字她也不认识。
男人注意到了她的表情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桌上的钥匙,朝门外走了一步,然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:我要出去,你要不要跟上?
善迩以站在原地,犹豫了一下。
陌生的房间,陌生的家具,陌生的语言,陌生的世界。
而她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通讯器,没有武器。
但最终她还是选择跟着男人走出了这里。
走出房子,善迩以快速扫了一遍街景。
低矮的独栋住宅沿街排开,每户门前都有一小片修剪整齐的草坪。
路上跑着轮式交通工具,没有悬浮轨道,没有定向导流——纯机械驱动,尾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,像是烧化石燃料的那种。
这里的科技水平,和第二百四十五区一样充满原始气息,甚至可能还不如。
但还算干净整洁,不像个垃圾场。
复古风?
有些富裕的区域热衷于营造这种文艺复兴式的怀旧氛围。
可无论怎么复古,也不该连一个讲通用语的人都找不到,这完全不合常理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川尻家门前,男人拉开车门,示意她上车。
善迩以顿了一下。
封闭空间,陌生人,无法沟通——这不是一个好选择。
但被动等待也不是她的习惯。
善迩以弯腰钻进后座,小鬼头也紧跟着爬上来。
男人上车对司机说了句什么,随后车子发动,颠簸了一下,汇入车流。
这里是哪里?
她从车窗上模糊的倒影里看到一张陌生的脸。
不是她的脸。
魂穿?夺舍?
她是不是进了游戏?
"神"真的回来了?
就算这样也应该说通用语吧!语言不通算什么?Hard模式?
车子停了。
善迩以的思绪被引擎熄火的震动拉回来。
男人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,指节分开,熟练地数了两下,递给前排的司机。
善迩以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币上。
纸面泛着旧,边角起了毛,上面的图案精致而陌生——某座建筑,某个人物,某种她无法阅读的文字环绕其周。
只有数字是通用的。
1000。
她认识这个。
这就是这里的货币吧。
这个她懂。
随着对立局面的形成,众多宗教区被划入黑名单,网络支付与虚拟货币随之被封锁。
这迫使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不得不退守到最原始的实体货币交易。
用手递过去,用眼睛确认,用手收回来。
对此,宗教区自然怒不可遏。
统一的支付方式本就是神明带来的福祉,那些不期待神明降临的人类,凭什么剥夺信徒们的权利?
报复接踵而至……
“神游”消失后,接管相关内容的第三区、第七区等通讯中枢,便成了被反复攻击的目标。
背后的逻辑简单而粗暴:不让我用,那就谁都别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