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!”
一道黑白相间的黑影趁虚而入,贴着房东的裤管一溜烟钻进了屋。
善迩以像被按下了启动键,猛地起身,一把将房东撞开,俯身抱起了那只猫。
刚把钞票塞进皮包的房东被撞得踉跄了一步,却连声抱怨都没有,只笑眯眯地拍了拍裤腿:“哎呀,真是不小心的小东西。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
吉良吉影关门送客,与此同时,善迩以立刻像丢弃什么脏东西般,立刻松开了手。
猫咪灵巧地落地,头也不回地窜向了角落。
毫无征兆地泛起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斑,细密的疹子顺着肌理迅速蔓延,带着令人烦躁的灼热与瘙痒。
她咬牙低骂了一声,嫌恶地垂下手。
过敏体质也一并继承了吗?
正欲伸手去挠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楼梯上的动静。
顺着她的视线望去——
楼板的阴影里,川尻早人正死死抓着栏杆,像一只受惊的雏鸟。
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
楼梯的制高点让早人将刚刚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“快下来吃饭吧。”
吉良吉影如常召唤家人用餐。
猫咪奔向了家里唯一让它感到熟悉的人。
小小身影,像是一根无形的引线,两双毫无感情的视线同时攀附而上,精准地钉在了早人身上。
早人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。
这是他的家。
可此刻,他只觉得无比陌生。
他的家里,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。
爸爸,妈妈,都变得好奇怪!
善迩以轻易就读出了男孩眼底那极力掩饰的惊恐。
但她根不在乎。
掸了掸衣角,仿佛只是掸掉了早人投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视线,转身便拉开了大门。
“忍?”
吉良吉影下意识地出声。
没有回应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只留下一室沉默。
吉良吉影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,才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。
但眼下,还有更麻烦的事。
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楼梯上方。
楼上的儿子显然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……
啧,这种令人烦躁的破绽,该怎么圆过去?
“早人,下来吧,早餐要凉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被合上的防盗门彻底隔绝在身后。
扑面而来的是七月黏腻的热风,裹挟着街道上柏油路面蒸腾的暑气。
街边的招牌尽是陌生的字符,但数字她还是看得懂的。
便利店的价签告诉她,一份盒饭在200到2000之间。
善迩以指尖捻着那叠“借”来的钞票,心算了一下,这笔巨款,只够她在这里勉强度日三个月。
……太寒酸了。
这段时间她就没有遇上过什么好事儿。
从被迫躲进245区,通讯器又被打坏了开始。
她似乎就陷入了一种持续的窘迫之中。
吃过早餐的她并不饥饿,当务之急是这具持续过敏的身体。
她找到了药店,隔着柜台指着过敏发红的皮肤,让店员给自己拿了一盒抗过敏药。
走出药店,捏着又薄了一点的钱包,善迩以皱了皱眉。
她需要一个包。一个能装下更多钱的包,
混入街头漫无目的的人流,她凭着本能精准地剥开了城市的肌理,找到了最繁华的商圈。
玻璃橱窗内,香水和脂粉的气味交织,灯光将那些瓶瓶罐罐映衬得流光溢彩。她目不斜视地穿过这些诱惑,径直走向了深处的Dior。
柜台上,藤格纹粉色手提包安静地躺在丝绒上。
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将那叠从家里“借”来的钞票毫不客气地拍在了台面上。
推开了店员递来的包装袋,镜子中的人依然很廉价。
善迩以猛地移开视线,踩着旧鞋走出了dior大门。
一小时后,当善迩以再次出现在商场中庭时,她已经完成了物种的进化。
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,叩出冷酷而从容的节拍。廉价的旧衣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剪裁考究的衣裙,连原本有些凌乱的发丝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她闲庭信步地穿梭在人群中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巡视领地。
而那只崭新的粉色藤格纹包,正乖顺地伏在她的臂弯里,悄然吞咽着沿途“顺手”捋来的战利品。
指尖在包内轻轻摩挲着那些厚实的纸币,善迩以嘴角微挑。
手感这种东西,稍微温习一下,总是能很快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