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良吉影一时语塞。
他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应对妻子此刻的俏皮。
他不知道这个家庭的“正常”模式是什么,如果此刻是川尻浩作,他会作何反应?
这对夫妻之间是否发生过什么他所不知的矛盾?她的“病”是真的,还是一场试探?
她会发现异样吗?
思索片刻,他,选择扮演一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。
“你开心就好。”
无论如何,对妻子而言,丈夫"变好"总归不是坏事。他只需扮演一个比川尻浩作更好的川尻浩作,就足以解释一切异常。
善迩以微微弯了弯嘴角,拎着包走进了衣帽间。
吉良吉影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带的金属扣。
他身旁的笔记本还摊开着。
满满一页的"川尻浩作",沉默地重复着自己。
从衣帽间出来时,善迩以已经换好了一身行头。
穿过主卧,从楼梯下到了一楼。
川尻早人依然在客厅,手朝还多了包纸巾。
善迩以穿过他,推开了地下室那扇门。
门在她身后合上了,把早人的身影截成两段。
楼梯窄,空气沉,带着旧纸箱和水泥混合的气味,灯泡也昏黄。
不大,二三十平,堆满了该堆在地下室里的东西——旧纸箱、换季风扇、几罐油漆、一把生锈的折叠梯、成卷的塑料水管。
善迩以站在最低一级台阶上,扫了一圈。
叹了口气。
看到这些东西就像回到了第245区的垃圾场,而这次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。
善迩以蹲下来,拉开了最近的纸箱。
换季电器——取暖器的电线绕得整整齐齐。
下一个,露营装备,帐篷和睡袋塞在防水袋里,抽了真空,扁扁的一块。
工具箱。
扳手、螺丝刀、卷尺,挂在墙上的挂架上,排列整齐。
她把工具箱打开翻了一遍,底层是几卷砂纸和一管挤了一半的玻璃胶。
普通。
靠墙那摞压扁的空纸箱她也没放过,一张张掀开看过了,只是纸箱。
旁边是几桶密封的墙漆和半袋腻子粉,封口完好。
她把靠墙的纸箱一个个挪开,看了背后有没有暗格。没有。又敲了敲墙壁,实心的,没有空洞的回响。
十分钟后,善迩以站在地下室中央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什么都没有。
这里确实就是一个放杂物的地下室。
没有暗格,没有夹层,没有任何"被人动过"的痕迹。
干净得让人失望。
她关了灯,踩上楼梯。
客厅
川尻早人还在。
姿势变了,从坐着变成了窝着,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看电视。
善迩以走向电视柜。
拉开第一个抽屉——遥控器,电池,几本过期的保修卡。翻了一遍,没什么东西。推回去。
第二个抽屉。
“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早人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,闷闷的,像是试探。
善迩以没回头。茶几下面,几本杂志,一张叠好的毛毯。她把杂志翻开抖了抖,没有夹任何东西。合上,放回原位。
她转身,走向餐边柜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早人的语气重了一点,从试探变成了质问。
善迩以拉开餐边柜的第一层。餐具。第二层,桌布和蜡烛。第三层,一本厚重的相册——家庭聚餐、旅行照、入学仪式。她翻得很快,照片之间没有夹任何东西。合上,放回去。
她绕过早人,走进厨房。
冰箱。冷藏室,正常的三口之家食材量。酱料在保质期内。冷冻室,速冻食品和一板冰块。
橱柜。碗碟锅具调味料,米桶里白米没有异物。
抽屉。筷子勺子保鲜膜垃圾袋——最里面一个信封,水电费自动扣款通知单。折好,放回去。
“你到底在找什么?”
声音近了。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站在厨房门口,攥着笔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发白。
善迩以从他身边走过,依旧视他如空气。
向浴室出发。
功能性物件:洗手台、马桶、浴缸。
还有一个大柜子。
上层是日常用品,牙刷杯、洗面奶、卸妆水、一盒未拆封的棉片。
中层更杂——指甲剪、修眉刀、一管快用完的护手霜、半包创可贴。
下面则放着大瓶的厨房去污剂、洁厕灵、两块海绵、一卷垃圾袋。
最里面是一个塞着旧毛巾的水桶,她把毛巾拎出来抖了抖,就是旧毛巾。
塞回去。
马桶水箱的盖子。她伸手掀起来,里面是正常的水量和浮球,没有泡任何东西。盖子放回去。
这栋房子的一楼和地下室一样干净。
没有信件,没有日记,没有任何超出"正常家庭"范畴的私人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