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。

善风歇跑遍了各地的科技展和工业博览会，从筑波的研究所展示到幕张的电子设备展，每场都不落。

原世界用的那些材料和元件，这里一半以上没有，剩下的一半性能也差得远。

他得弄清楚这个世界的技术天花板在哪里，哪些东西能凑合用，哪些得从头想办法。

舟晨微的语言学的很快。

短短半年，她的日语已经够用——不是能聊天气的那种够用，而是能独自跑元件市场、跟供应商谈规格和交期、在电话里跟工厂掰扯良品率的够用。

一年后英语也跟了上来，出远门跑展会不再需要再请翻译。

隔壁，空条承太郎的个子又蹿了将近二十厘米，荷莉也总时不时的来拜访，自然而然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。

今年，承太郎考上了离家步行十分钟的高中。

荷莉高兴得烤了一整个下午的曲奇，分装成十几盒，恨不得见人就塞。

善家这边，也有一个好消息。

夫妻俩跑遍了各地的科技展和电子博览会，最终锁定了VR这个方向。

设备笨重，分辨率粗糙，操作方式和记忆中的技术隔了不止一个时代——但在这个世界，这已经是目前他们能做到的极限。

第一台设备做好了。游戏名叫《逃离第五区》。

被拉来做测试的善迩以戴上头盔，仅仅一分钟便猛地扯了下来，指尖因攥得太紧而微微泛白。

那是她过去的家。明明阔别已久，可只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
善风歇在一旁看着她的脸色，没有急着问设备的事。

“没事。”

善迩以摇了摇头，压下眼底的波动。

她只是不想回忆过去。

她最脆弱、最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
“隔壁请我们去庆祝升学，测试的事就交给承太郎吧。”

她把头盔还给善风歇，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。

“我去拟份保密协议。”

善风歇接过头盔，没追问。

"承太郎？"他一边收拾设备一边岔开，“考上了哪里？”

“就在附近，走路十分钟。”

"也是。离远了荷莉怕是不放心。"善风歇顿了顿，“那孩子聪明，在哪儿念书都不愁。要不是——”

他看了善迩以一眼，没往下说。

“盒子有吗？装一下吧，我先过去那边。”

善迩以没给他把话说完的余地。

善风歇愣了愣，应了声"好"，找来打包箱忙活起来。

善迩以转身去打印保密协议，顺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红包。

等她回到门口，父母已经推着一辆小推车等在那里。

“这么大一箱？”

"全部塞一块儿了。"善风歇拍了拍箱壁，“这边的材料太次，好多零件只能硬凑，体积压不下来。”

善迩以看了那箱子一眼。

“走吧。”

到了隔壁，门还没敲完，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然后门从里面被拉开。

“你们来啦！”

"恭喜恭喜！"

荷莉笑得眉眼弯弯，挽住舟晨微的胳膊往屋里带。

善风歇推着小推车跟在后面。

善迩以落在后头，将红包递给站在一旁的空条承太郎。

“恭喜入学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人已经比她高了，声音也沉了。

善迩以朝小推车上那半人高的箱子扬了扬下巴。

“假期有事做吗？”

“……看情况。”

“帮忙测个东西。我们公司做的。”

承太郎瞥了那箱子一眼。

“什么游戏？儿童城堡还是巨型高达？”

“都不是。你家有空一点的房间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承太郎领着他们穿过走廊，推开最里面一扇门。房间里堆了几个纸箱，落了层薄灰。

善风歇搬箱子，舟晨微理线，善迩以铺开那块形似地毯的万向跑步机，三下五除二装好、调试完毕。

善迩以随即将保密协议递了过去。

"产品还没上市，需要保密，不能外带。"

荷莉连内容都没看，刷刷签了名，两眼放光：“好厉害的样子！我可以玩吗？”

"当然。"

舟晨微帮她戴好设备，荷莉站上万向跑步机，启动了游戏。

“天哪——”

荷莉愣在原地，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来，像想去接住什么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？”

她的头缓缓转动，左右看。声音发虚，像是被眼前的景象压住了。

“灯——灯是浮在空中的？没有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