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浮灯。
善迩以心里补充到。
落地窗外是一整片夜色。不是黑,是那种被城市灯光映出层次的深蓝,浮空的轨道从窗外掠过,什么东西无声地划过去了。
“那是什么?飞船吗?!”
荷莉转身跑到一扇门前停下了。
“这里的门能打开吗?”
门上没有把手,感应到人靠近便无声滑开。
“啊——自动的!这家里有多少扇门啊?”
跑过了几间房间,终于来到了一个类似电梯间的地方。
荷莉按下了按钮。
“叮。”
门开了。
里面亮着。
所以荷莉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东西站在正中间,脑袋顶着轿厢顶,脖子折了个角度,脸朝下。皮肤是灰的,像泡久了水的纸。
它歪了一下头。
眼球跟着转过来,灰白的,瞳孔挤在中间,像没长好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”
承太郎已经跨到跟前了,一把摘下荷莉的头盔。
荷莉闭着眼,还在叫。叫到一半发现眼前亮了,声音卡在嗓子里,变成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她大口喘着气,脸色发白,手还保持着往后挡的姿势,指尖在抖。
舟晨微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对不起,忘了提前说——这是恐怖游戏。”
荷莉没说话,咽了两次口水,呼吸慢慢匀下来。她放下手,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,又抬头看了看承太郎。
“……刚刚那个东西,是假的吧?”
"假的。"善迩以说。
荷莉又喘了两口气,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。
“天哪——你们这个也太……”
她没找到词,但已经笑了。那种劫后余生的、带着后怕的笑。
“你们真的太厉害了。”
她撑着膝盖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。
“承太郎!你要不要试试?”
承太郎看了她一眼。
"真的很不一样。"荷莉的眼睛亮了,“保证吓你一跳。快来快来!”
一边说,一边已经麻利地拆下设备塞到了儿子手里:“这个垫着舒服,别嫌硌。”
承太郎看了看母亲,又看了看那套设备,叹了口气。
画面亮起的瞬间,扑面而来的是一具正在融化的人形怪物——皮肤像蜡烛一样往下淌,五官模糊,却似乎正盯着他。即便早有准备,这视觉冲击还是让他心里一紧,脚下不自觉退了两步。
“哈哈哈!承太郎肯定吓到了!”荷莉已彻底恢复元气,看着儿子的窘态笑得直不起腰,“你们怎么想出这么吓人的怪物的?做的时候不做噩梦吗?”
善迩以苦笑着摇头:“就是因为老做噩梦,才做出来的。”
不只是善迩以对那场过往有阴影。
夫妻俩也会在深夜突然惊醒,下意识地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。然后并肩坐在床沿,压低声音聊同一个问题——在那些他们不在的日子里,女儿一个人,究竟是怎么过来的。
善迩以不肯提,他们也不敢问。
日子总要往前走。过去的事不能当作没发生,但也不能一直被它攥着。
"欧啦!欧啦欧啦欧啦——"
游戏里,承太郎的拳头雨点般砸向面前扭曲的怪物,打击音效透过头盔灌进耳朵。
游戏外,少年站在空房间中央,对着空气一拳一拳地挥出去。
“最好还是弄一个外接设备,可以让其他人也能看得到游戏画面。”
善风歇看着这画面,暗自认同了女儿的判断——从旁观者的角度看,确实少了点代入感。
"空手就上了?这孩子胆子不小。"
"也可能是吓懵了。"荷莉捂着嘴笑,随后好奇地追问,"这些怪物能打死吗?"
"普通污染者可以。"舟晨微点点头,"地图里还藏了武器和回血药剂,得自己找。不过也设计了打不死的类型——毕竟是逃生游戏。"
难度曲线本身设得不算刁钻,但对这个从没接触过此类玩法的市场而言,光上手就需要一阵子。
承太郎渐渐摸到了节奏,出拳不再慌乱,脚步也开始有了章法。
善迩以看了一会儿,轻声道:"不早了,我们先回去。
机器留在这儿,明天再来。
"对,还有几处得调一调,我得想一下。"
善风歇附和着。
荷莉仍兴致勃勃地拉着舟晨微聊游戏里的细节。
承太郎还沉浸在游戏世界里。
善迩以也没多说,跟着父母起身告辞。
走出空条家的大门,夜风凉丝丝地贴上脸颊。
舟晨微挽着善风歇的胳膊走在前头,压着嗓子商量设备的改动方案。
善迩以落在后面,手里捏着签好的保密协议。
日本泡沫还没破,钱生钱容易得不像话。
她既然知道这辆列车什么时候停,就得在到站之前把该办的事办完——招聘、融资、找厂商谈合作,一步都不能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