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奥的回答干脆而坦然。
"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还不到去战斗的时刻。"
他没有隐瞒自己目前存在的缺陷,也没有用居高临下的腔调。
"但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做这些,普奇。你是我的挚友,不是部下,没有理由让你来替我冒险。"
迪奥将手伸到了火焰上方。
"不过你来得巧。"
手指微微展开,五指修长而苍白,像是某种精美的瓷器被托举在火舌之上。
"我这里有一位……很有意思的客人。关于天堂,我最近摸到了一些从前没有想过的地方。还不够清晰,但我直觉方向是对的。"
炙热舔舐着他的掌心,向他常年冰冷的身体传达了一些带着痛楚的暖意。
"你们都在的话,也许能聊出些有意思的东西。"
他的嘴角又弯了起来。
这一次的笑意比之前更深,带着某种近乎天真的兴奋——那是一个执着的探索者在隐约嗅到终点气息时才会流露的表情。
烛火安静地燃烧着,将影子投在身后的书墙上,拉得极长极长,像是一双展开的黑色翅膀。
那盏烛火与这里的一切一样,被厚重的石层封存在公馆的地底,与地上的日光毫无瓜葛——仿佛两个世界叠在一起,彼此呼吸,却互不相见。
而地上的那个世界,此刻正被午后三点的阳光浸透。
风穿过公馆外那些耐旱的植被,干枯的枝条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。远处的天际线被阳光洗得发白,干净得不像埃及。
"善小姐,迪奥大人有请。"
游玩金字塔归来的善迩以她们在公馆大门处碰上了管家达比。他就站在那里,双手交叠在身前,脊背挺得笔直,似乎是特意在等她们——又或者,已经等了很久。
善迩以点点头,脚下没停。
菜奈自然跟上——社长去哪儿她去哪儿,不需要想。
手里的纸袋勒得指节发红,她准备进门后先找面墙把东西靠一下,不影响正事。
但达比不紧不慢地横跨了一步。
动作不大,姿态甚至称得上恭敬。
但那一步落点的位置恰好封死了前进的路线,分毫不差。
“佐佐木小姐。”
他微微欠身,没有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,也没有替她找什么去处放——只是那么笑着,和煦而周到。
“您先把东西放好。”
达比微微欠身,语气和煦。
"您先前提过的对讲机那件事,犯人我已经抓到了,稍后我来带您去见他。
我想,这种事,就不必再惊动善小姐了。"
菜奈的脚步顿住了,没有立刻答应。
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善迩以。
善迩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只是偏过头看了菜奈一眼,然后微微颔了颔首。
“去吧。”
见她微微颔首,才松了手指:"那好吧。"
目送善迩以和达比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公馆大门的阴影里,菜奈开始和肯尼·G一起把那些大包小包的纪念品往房间里搬。
除了搬进来,还要打包装箱。
这些东西肯定得走托运,她自己可搬不动,而且也肯定超重了——纸袋里的纸莎草画、雪花石石膏雕像、一整套彩绘的玻璃瓶,还有给朋友们带的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,加在一起的重量大概能让机场地勤人员抱怨上一会。
不过社长说了,可以报销。
想到这里,菜奈的心情稍微轻快了些。
窗外的冬阳不知不觉偏了几寸,光斑从地板的这头挪到了那头。
两个新买的大行李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,拉链绷得近乎虚脱,随时可能罢工。
她买的实在是有点太多了。
就在她正盘算着怎么把它们全部塞进那两个已经濒临极限的行李箱——是把玻璃瓶塞进靴子里,还是把围巾当填充物——的时候,门外响起了声音。
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然后是敲门。
两下,间隔均匀,力度恰当——标准的管家式敲门。
“菜奈小姐。”
达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温和而周到。
“东西放得差不多了吧?我来带您去见那个人。”
菜奈应了一声,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朝门口走去。
经过肯尼·G身边的时候,她余光扫到他正低着头整理行李箱边角,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慢。
像是在专心做事。
门开了。
达比站在门外,微笑着朝菜奈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肯尼·G抬头,目光飞快地掠过达比的脸,又飞快地收回去,嘴角不自觉地抿紧了。
达比抓到了人?
抓的是谁?
“那剩下这些……”
肯尼·G拍拍手站起来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万一给你放错了地方还得拿出来,怪麻烦的。
一块儿去吧,我也正好活动活动腿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