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检测室内的项目,所以活并不多,关叙提前定了个绿皮火车硬座,再找了个时间跟张年请假。
“行啊,后面就是跟诚信那边对接,你留下来也没什么事,早点收拾早点回去。”张年看到他订票的页面,“火车报销不了啊,你定后天早上的高铁不行吗?”
“最早的到北京也一点了,事情有点急。”关叙把手机关了,“这个不用报销,谢谢您。”
张年抓了把关叙的肩膀,“你干了有两个月了,再干一个月就是实习生考评,争取转正,我和陈姐都很看好你。”
“我会努力的。”关叙不知道居然有考评,张年跟他透了底,这躺没白来。
从学校就带了两套衣服,一套工作服已经脏的不能穿,关叙换上还算干净的一套,从行李箱拿出来才发现裤子上面洒了几个白点。
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什么,关叙记得刘敬东好像前天穿了个运动裤,还觉得眼熟,这他妈的就穿得他的。
“刘哥,这你裤子么?”关叙避开□□的脏东西抓裤腿给床上的刘敬东看。
刘敬东在打游戏,抽空看一眼,“应该是,咱俩东西都堆到一块去了。”
实际情况是刘敬东把洗的衣服都扔到了关叙行李箱上,关叙把裤子放到了一边,放弃了跟这种人交流,白瞎他一条裤子。
过夜的火车人挤人,关叙分到了靠道的位置,地上有个老人睡得太沉醉,把头挨在了他腿上。
“让一让,饮料方便面面包,有没有人需要?”
小推车像被扯起的线条,经过之地半梦半醒的人一个接一个开始缩腿、侧身、让开,再重新陷回各自僵硬的姿势里。
整条通道静了片刻,随后是几声模糊的叹息,和身体摩擦座椅的窸窣声。
老人换个位置靠着,关叙的腿得到解放没十分钟,边上的阿姨头外在他肩膀上。
九个小时,一会僵着脖子睡着,一会被前面打牌的年轻人的欢笑声吵醒,一夜换了八百个姿势,醒来关叙发现自己靠着阿姨的肩膀睡了。
“小伙子,你口水都流到我外套上了。”阿姨开着玩笑讲,看关叙尴尬的样子又笑道,“好了好了,下车了,帮阿姨拿一下上面的行李箱。”
“好。”关叙起身把上面的行李箱搬下去,然后一个又一个的‘阿姨’也开始求他帮忙,很快他跟列车工作人员一样帮忙搬了一个又一个行礼,在阿姨奶奶爷爷们的感谢声中下了车。
本想着外头的风能吹一吹,下车扑面而来的却是热风,身上的汗变得又黏又臭。
凌晨四点的北京也没有凉快多少。
关叙一路跟着地铁线指示走,没上车前却接到宋禾西的电话。
“到了吧?”宋禾西那头有些不怎么明显的鸣笛声。
关叙:“嗯,我先回学校换个衣服,六点能到你家。”
“不用,直接出来吧,我在网约车这出口。”
关叙掉头回去,网约车的场子挤满了打车的人,很多都是来旅游的。
远远就看见那条膝盖破了大洞的牛仔裤。往上是件松垮的灰色背心,估计刚从被窝里抽出身,头顶炸了几撮头发,刘海凌乱地搭在眼皮上。
一身打扮看着就凉快。
宋禾西数着人头,终于数到了关叙头上。
关叙穿着一件薄外套,下面还是那天出发的黑裤子,不过很有设计感地在裤腿点缀了一摊泥,鞋子还算干净。
“逃荒来的吧?”宋禾西冷言嘲讽,等人走近了忍不住皱眉,“你这是泡水里了,身上怎么这么臭?”
关叙的鼻子在车上已经免疫了,没想到自己身上有味,不过四天没洗澡又一直泡泥潭里,穿得再干净也该臭了,“我说了回去换衣服。”
“行了,上车。”宋禾西把后座打开进去,见关叙开副驾驶门赶紧喊,“坐后面。”
嫌人身上臭,还非得挨着坐。关叙看不懂宋禾西什么受虐倾向,但他还是坐远了点。
为了方便关叙听宋禾西的意思在这里把澡洗了。
人正洗头,门突然打开,下意识睁开眼,泡沫就这么猝不及防进了眼睛里,关叙赶紧伸手压住了门柄,“干什么?”
宋禾西突然被这么一拦,手被夹在门缝里,手上的浴巾差点掉地上,“我曹夹我手了!”
“抱歉。”关叙只好松开,但还是没完全打开,“什么事?”
宋禾西把东西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台上,“给你拿的浴巾,还有干净的衣服,你那些臭衣服我扔洗衣机了等会自己晾干。”
“不用。”关叙只是把衣服放门口了的盆里了,没想到宋禾西会拿过去,内裤什么的都在里面。
“我都扔了,还有你行李箱里的也一块丢进去了。”宋禾西以为他在意自己给他拿的衣服,“我给你的内裤是新的,衣服也就穿过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关叙怎么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,只能呆呆地说了句,“谢谢。”
宋禾西这才把手拿走关上门离开。
水冲干净了泡沫后,关叙擦干身上的水走到台前,宋禾西送来的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短裤。
关叙衣服穿好,再拿浴巾挂在脖子上,遮住后脖的皮肤。
宋禾西正像只树懒陷在沙发里。宽大背心被身下的褶皱揪着堆到腰侧,露出一段清瘦的后腰。
他手肘撑着身体在玩手机,手臂姿势微微绷紧,露出初具雏形的肌肉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