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让翘起二郎腿,浑身散发着一种闲适的气质,即便坐在最后面也会引来前排人隐隐侧目。
“今天是开场,具体有哪几家公司入选还得好几天才知道。不过这种联盟一般都是跟自己人玩,给其他公司入选的名额很少,要么看关系要么看钱。”
“赵总应该清楚规则,其他决策我也干涉不了。”
傅清让:“创一情况我了解一点,如果不是赵宏跟前公司闹得很僵,这次都不用陪跑,直接内定入选了。”
关叙:“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这么老成。”
“年龄跟成熟不能直接挂钩……是你说的吧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关叙假装不知情,谁能知道宋禾西什么都跟傅清让说。
傅清让头稍微凑过去,低声道:“宋城和这次想发展其他业务,所以要加入联盟,但是他跟你们一样资金遇到了点麻烦。”
“他作为澄舍最大的老板,难道还缺钱?”
“澄舍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,不然也不会要宋禾西的钱。他想发展个人的公司,这事董事会的人肯定不同意,所以正在到处拉人凑钱。”傅清让隐隐感受到前排人的目光,抬头发现是他爸在盯着自己,那眼神里骂人的词不少。
“你可知道你现在身上的标签很明显?”
关叙笑笑道:“大概就吴存和宋城和两人的事。宋城和不会要动那笔遗产的心思吧?”
傅清让弯起唇角,“一点就通啊关大哥。他很早就开始筹谋,只是现在迫切需要钱才变得人尽皆知,之前要不是你的缘故他早卷走宋禾西的钱了。”
“但机构是你找的,即便没有我,宋禾西的钱也能保住不是?”关叙有自知之明,说是他帮宋禾西,其实大多都是靠着宋禾西和傅清让的关系。
傅清让颇为感慨道:“遗产的事啊难得从来不是办法,而是敢这么做的人。没有人愿意承担起惹毛宋城和的后果,这后果就是只要宋城和地位摆在那里,下半辈子就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,所以关大哥你真的很勇敢。”
如果不是傅清让直接明了地点开其中的缘故,关叙的确从来不敢把遗产事的头功往自己头上揽。
关叙讪笑道:“大概就是有因有果,光靠勇气我也承担不起,只是宋叔叔一家人对我有恩。”
“直白点说确实是这样。今天看见赵宏敢随身带着你来这里,我就很佩服这个人的毅力。他打算是跟宋城和杠上了。”
关叙握紧了手机,“你是说创一和澄舍只能进一个?”
“是啊,这里几十个公司,其实都是跟着你们两家公司陪跑。”傅清让自然地勾过关叙的肩膀,轻声道,“如果创一不能进等待你们的就是全面的封杀了。”
关叙身体一僵,继而看向前排赵宏,已经没有进门前的精神头,他一定是了解到内幕,创一这一次大概率是刚不过宋城和。
傅清让:“不过我想赵宏敢用你也是早了解到你跟宋城和的恩怨,创一即便破产,你也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,生意场上大家都是各取所需。”
关叙垂眼,双手交扣在一起,“创一如果没了,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希望。”
这个事实让关叙感到痛苦,但是很显然,他擅长的领域里除了赵宏没人敢用他。如果赵宏一败涂地,等同于昭告这些人得罪宋家的下场。
傅清让:“所以我说只有你愿意这么做。从你做决定起,你报的恩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宋叔叔他们带给你的好处。”
“小禾他不愿意我去别地发展。”关叙长叹一口气,他的学历在北京已经不算优秀,一直以来都是凭着各种垂直实习履历才能拿到饭碗,这次失败,他至少要等到两年后才能去别的城市发展。
可是这两年是关叙最重要的黄金期。
傅清让看着关叙,难免心生同情,“我了解宋禾西,他不是矫情,是真离不开你。”
人与人之间所有事都会衡量亲近程度,对傅清让来说自然会多忽略关叙的处境。如果关叙是个只认钱的,宋禾西可以给很高的补偿费。但显然关叙是具备混出头的野心和实力,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拿着补偿费过下半辈子。
招标会一结束,赵宏又拉着一个老总到ktv喝酒,谈话内容让关叙更加确定傅清让说的事是真的,情况还更糟糕。
从个人价值来说赵宏显然是争不过早身价过亿的宋城和,如果宋城和能及时出钱,根本没有创一什么事。
现在局势很清晰,谁能拿出钱谁就成功了。
凌晨,关叙回到家灯也没开,人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柳暗花明又一村不假,可这么一次次看到希望,又一次次被扑灭,关叙就算是铁打的精神头也扛不住。
原先他想的是创一没了,他可以另寻出路,可今天才明白,创一是最后的出路。至少两年内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“从哪儿弄这么多钱?”关叙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