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尼乌斯现在正在巡视领地。
这个词是她从阿尔弗雷德鸟那里新学的,老管家在给她穿衣服时提到过,大蝙蝠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巡视领地。
拉尼乌斯立刻明白了,就是站在最高的树枝上看一圈自己的地盘那样。
她之前经常这么干的。
她也要去,拉尼乌斯在内心暗自下决心今晚要和大蝙蝠,和罗宾鸟一起巡视领地。
尤其是罗宾鸟,她需要确认她的标记还在,确认他没有被别的鸟抢走。
但是现在还没有到晚上,所以她决定先巡视一下后院!
*
后院草坪上,拉尼乌斯正在进行一项关乎整个领地安危的重大实验。
她已经在这里蹲了半个小时,两条腿都麻了,但成果斐然,她的外套口袋鼓得快要爆炸,里面塞满了在草丛里捡到的各种闪闪发光的东西。
每走一步,她的口袋就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,仿佛她不是出来巡视领地,而是拖着一辆废品回收车。
但拉尼乌斯很满意。
她停在后院角落里的一片小空地上,面前是一堆精心挑选的枯枝,落叶和干燥草茎。这些是她花了很久从树篱底下扒拉出来的,现在整整齐齐地码在脚边。
她的想法很简单,用这些材料筑巢,或者生火,或者先筑巢再生火。或者先生火再——
她还没想好顺序。
小鸟只是想看到神奇的火焰罢了,她又有什么错!
到底怎么办呢?她想。
她可以在他的房间角落里搭一个巢,这样就可以确保他没有被别的什么东西叼走。
上次她去他房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,那个窗户开得很大,什么都能飞进来。
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。
她已经在他身上做了标记,他归她管。
但是除了筑巢,她还有点像防火烧掉这里。这是冲动,她也不太清楚,内心的渴望让她非常想要看到亮亮的火焰。
……
还是烧掉这里吧!
拉尼乌斯最后做出了决定。
生火需要一个关键装置。
她管它叫咔哒咔哒,因为之前她发现这个装置会发出那样的声音。
咔哒,然后就有火了,非常的方便。
但大蝙蝠把咔哒咔哒拿走了。
那现在只能靠自己了。
拉尼乌斯盘腿坐在地上,把口袋里的宝贝全部倒出来,在面前摆成一排。
她拿起一块鹅卵石,对着太阳端详了半天,然后用力按了按。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又按了一下。还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你可能不是咔哒咔哒。”她对鹅卵石说,语气里带着尽量克制的失望。
那个罪犯明明摁一下就有了。她亲眼看见的。人类的手指头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殊功能?
拉尼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突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被背叛的感觉。
拉尼乌斯坐在地上,整个人散发出几乎肉眼可见的低气压。
她的肩膀垮下去,下巴抵在膝盖上,盯着面前那堆完全不配合的石头,发出了一连串不满的啾啾声。
这个世界对小鸟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。
东西不亮和不响,更不要说冒火了所有的石头都没有用。连亮晶晶也没有用。她收集了一整个下午的亮晶晶,结果全是废物。她不想要这个全都是废物的世界了。
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用牙齿咬一咬试试的时候,一个声音从头顶砸下来。
“你在这儿搞什么?”
拉尼乌斯抬起头。
迪克·格雷森站在她身后,穿着便服,头发被下午的风吹得乱七八糟,手里还拿着一份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三明治。他看起来像是在拼命忍住笑,但又想保持我是成熟大人的严肃脸。
效果很失败,他看起来像个正在漏气的气球。
“我在召唤火焰。”拉尼乌斯说,语气庄重。
她用谴责全世界的口吻说,“我在找大蝙蝠的咔哒咔哒,但是找不到。所以我在用别的方法。”
“……你说的是打火机?”
拉尼乌斯歪了歪头。这个词她好像听过,但肯定没有咔哒咔哒来得准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