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,方外山愕然不已。
掌柜的友善地和他解释了一番。
方外山安慰自己,没事,权当是孝敬师祖了……
他不舍地从百宝囊里拿出四百颗灵石交到了柜台上,说:“将摇光醉给我吧。”
“你们已经有人取走了呀。”
方外山:“谁取走了?”
“是和你们一道来的那个十分俊朗的少年。”
方外山轻而易举地断定出是谁,心痛到几乎站不稳。
离思师弟,你……
他正欲上楼去找离思,忽然眼神一凛,神识微颤,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。
他方才从磐石派回到朗月楼……是柳石!
方外山心头一紧,当即动用联络符告知了沉殊三人。
师祖预料竟然丝毫不差,柳石当真追来了!
“师姐,离思师弟,青竹,速离。”
沉殊当下也顾不得问方外山摇光醉的事,随着他御剑离开了朗月楼。
不过小半刻功夫,柳石带着两人追来了。
掌柜的吓得两股战战。
“他们、他们早已离去了!”
柳石追了个空,面色阴翳,轻声:“跑得倒是挺快。”
不过得罪了柳家,就想这么跑掉?
“追,找到他们,尽数杀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是。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玄离思站在剑尖,衣袂飞扬,他低眸瞧过下方那一片森林,提醒坐在他脚边的沉殊:“师姐。”
沉殊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,她抱着玄离思的腿,探头去看,立即说:“方外山,下去。”
很快,他们落脚到那片森林前方不远处。
方外山:“师姐,这是何地?”
沉殊哪儿知道,沉吟后道:“好多树啊。”
“……那我们要进去吗?”
“离思,那次你迷路了,不是进去过么?”沉殊问。
玄离思点头,说:“但我并没有深入。”
沉殊想了想,从百宝囊里拿出一件斗篷,又给他们发了几颗易容丹。
“我们进去看看。”
几人先后进了森林。
这片森林占地广阔,从外面一眼看不到尽头,里面林木参天,略显昏暗,和外面景象也大不相同。
他们四人行走的顺序是这样的:方外山打头阵,宋青竹第二,离思最末。
沉殊则在最中间,拢袖缓行。
太安静了,她默默地想。
这么大一片林子,怎么可能连一只鸟叫声都没有。
她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,玄离思和她步伐一致,对上她的视线后,问了句:“怎么了?”
沉殊摇头。
还好,柳石的人没有追来。
“方外山,不要再往前走了,”越走越寂静,沉殊说,“我们找个地方停下来。”
“好,师姐。”
宋青竹往远处看去,那里正好有一条波光粼粼的溪流,他朝那处走去,语调轻快:“你们在此处等候,我去取些水来。”
“好。”方外山率先应声,他随着宋青竹的脚步看去,脸色蓦然变了。
哪有什么溪流,宋青竹分明是在向着一处断崖走去!
沉殊恍然不觉,只是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。
花香扑鼻,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的。
再转眼一看,方外山和宋青竹在远处拉拉扯扯的,没过多久连离思也加入了进去。
沉殊觉得好笑。
这三个人要打架吗?
嗯?
打架?
这时沉殊终于觉得不对劲了,她再度看过去,方外山的剑悬停在宋青竹面前,似乎在阻止他往前去。
离思的手也紧紧抓着宋青竹的手臂,脸色阴沉。
那股花香越发浓郁了。
沉殊快步走过去,一手扯过一人的后衣领。
“你们……”
沉殊看着方外山和宋青竹呆滞的神情,忽然意识到什么,他们定是踏入了什么东西的幻境之中。
该怎么唤醒他们?
沉殊呼吸微促,接着从百宝囊那一堆瓶瓶罐罐里拿出一个青色的瓷瓶,倒出几粒丹丸塞进他们嘴里。
方外山和宋青竹吃过药后闭上了眼睛,砰地倒在了地上。
沉殊松了口气,转身一看,离思还在眸光沉沉地盯着他。
“……清心丹为何独独对你毫无作用?”她纳闷起来。
出于能省则省的原则,沉殊没舍得给他喂第二颗。
玄离思眸色变得血红,他挪动脚步,步步逼近。
沉殊只得后退,刹那间,她感觉眼前的离思变成了一头蛰伏已久暴虐凶戾的野兽。
“离思?”她试探性地喊了他的名字。
玄离思愣了一下,抬起的手也悬停在半空,沉殊看到他眸底的血色迅速退去,他的神色也逐渐清明起来。
他从一头野兽重新变回了一个人。
“……师姐,”离思凝眸看着她,“你没事吧?”
“你问我真是问对人了,”沉殊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去看后面躺着的那两个,“只有我没事。”
“你刚才想杀了我吗?”她开玩笑似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