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沉殊醒了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,拍拍脑门,小声:“陈勺师兄,你这酒可真是好酒啊。”
不知道等了多久,曲木终于等来了他的对手。
沉殊脚尖轻点,借力上了青云台,甫一站定,就被上面的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。
她扫视一圈,看台上的弟子见到她后,渐渐安静下来,只不过越来越多的弟子倒向曲木那边,当然,也有弟子为她喝彩。
……喝倒彩。
沉殊先是行礼道歉:“昨夜饮酒过甚,误事了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看台弟子:“她竟还有心情饮酒?”
“怕是知道自己要死了,想死前尽欢吧哈哈哈哈。”
沉殊隐约听到两句,心道这磐石派弟子说话真难听。
她今日岂是奔着死来的。
“我已等了许久,”曲木说,“陈平,你我相识于青云院,却最终在这青云台上相对一战,说起来只有四个字,天机谁料。”
“还要感谢你手下留情。”沉殊看了眼他腰间的百宝囊。
那本来是她的。
“何意?”曲木一时不解。
沉殊笑了笑:“你当日没有直接要了我的性命。”
曲木明白了,脸色阴沉下来,直言:“释出法器吧。”
“我不用法器。”
“看来那石岩道人并未将你放在心上。”曲木说罢,手里多了一柄银剑。
银剑通体轻盈,其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白茫,看起来是把品级不低的好剑。
看台之上,墨烟忍不住出声:“我看那什么石岩道人分明就是让陈平去送死的,连柄法器也不舍得给。”
“你放屁!”
她话刚说话,张瀚还未来得及接,便听一旁的长老愤怒出声。
墨烟反应过来:“您就是石岩道人?”
罗炎哼了声。
“……冒犯了。”
一旁的方外山悄声问:“道人,师姐不是从您的宝库里搜罗了一些法器灵宝吗?”
罗炎怨气冲天:“何止一些!”
他的宝库空了!
空了!!
方外山不敢再问。
“法器终究是外物,剑是好剑,只不过驾驭剑的人未必有可与好剑匹配的实力。”玄离思淡声。
他话音落,曲木动了,剑如银龙出海,直直逼向前方。
沉殊一味躲避,旋身游走,并不攻击。
方外山着急,念叨:“师姐没有法器,果然处处受制。”
“受制?”玄离思摇头。
“她在布阵?”罗炎诧声。
方外山经他一说才瞧出来,可他又惊又疑:“可是师姐何时学会的阵法?”
“就算她会布阵,阵法启时,也会将她那些微末灵力瞬间耗尽,”张瀚并不看好,“太冒险了。”
“她早前吃了回灵丹。”玄离思说。
张瀚:“……”
倒是有先见之明。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只有元明始终沉默。
墨烟见他不言不语,主动问道:“元明师兄,你觉得此战谁生谁死?“
青云台约战向来是生死战,这是弟子们都知道的事。
元明起身,却打算离开了。
墨烟大为不解:“元明师兄要走?“
元明脚步未停。
“我不如她。”
墨烟:“什么?“
玄离思瞥了他一眼,很快收回视线。
倒是有自知之明。
墨烟再度看向台上,风云大作,曲木剑随心动,如飞鸿流光,时隐时现,他锋芒毕露,剑尖烁烁,一招一式皆是杀意。
忽然,剑身被细如银丝的东西牵制无法动弹,发出轻微嗡鸣。
沉殊于他侧后方停脚。
以她为中心,曲木眼前浮现出了数不清的银丝,交错分布,不知何时,他已经身处其中。
“这是……阵法?”
“此阵名为牵机阵,是我前两日在一卷《阵法总览》里看到的。”沉殊手指缠绕着一截细细的银丝,说道。
“今日拿师兄来试试阵,师兄不介意吧?“
曲木双脚被无数银丝缠住,无法再动半步,他眼前的那柄剑,剑尖慢慢调转方向,对准了他。
墨烟的注意力却不在什么牵机阵上,而是忽然回想起沉殊方才的身法,讷讷道:“陈平她……在短短五日内就练成了惊鸿步……”
那可是元明师兄用了三月才练成的惊鸿步!
而她用了整整小半年才参透惊鸿步第一层心法!!
陈平难道真的是不世出的天骄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