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苒握住电话的手一顿。
没有处分,这怎么可能?这么大的后果,局里不可能不给上面一个交代。
到底是哪方势力以如此强势的动作,竟然让他们的事就这么翻篇了,一瞬间他都以为是他爷爷出手了,但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——他家老爷子一生无比正直,绝不会徇私自己孙子。
病房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他拧紧眉头,但没有开口再询问,只是回了句知道了。
窗外还是连绵的阴雨,可能老天爷都在给他添堵,他躺在病床上思绪乱飘,护士来给他换药,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。
柏苒的身体确实抗造,就这么几天,护士揭开的纱布,惊讶的咦了一声,胸口那么深的伤口,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痂。
她忍不住夸赞了一句,本意是想鼓励柏苒好好养病,,但没想到落在柏苒耳朵里,就是可以出院了。
他又给戈长戚打去了一个电话、
“你在家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“嗯”了一声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柏苒得到了自己心满意足的答案,简短撂下了一句:“没事,等我。”接着就不顾爹妈和医生的劝阻,强烈要求要回家静养,顺带制止了父母想派阿姨去照顾他的举动。
“不用,家里有人管我。”柏警官这样微笑着说道,对上爸妈震惊的眼神也不多解释,头也不回的让司机送自己回家了。
留下原地的柏父柏母面面相觑,良久柏母轻轻问道:“你儿子铁树开花啦?”得到了一句沉默。
车子回到家楼下时,已经是傍晚,家家户户都逐渐亮起了灯光,柏苒站在楼下,抬头看着自家温暖的黄色灯光,感觉心情恢复了很多,拒绝了司机的搀扶,自己上楼去了。
他脚步轻快,带着迫不及待的欣喜想要快点见到戈长戚,可真的站在家门口要输密码时,手刚抬起来却又顿住了。
距离两个人上次病房的对话已经过去了几天,此时骤然要再见,他有些不知道要以什么心态面对戈长戚。
就在他踌躇着,手几次抬起又放下时,面前的大门咯吱一声打开了。
戈长戚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,头发随意的散着,似乎刚洗完澡,发梢还在滴着水珠,这样的装扮让他冷淡的气质多了一分柔软。两人间的距离只隔着一个门框,柏苒闻见了门内人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。
他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。
戈长戚有点疑惑的看着柏苒:“怎么不进来?”
柏苒不知道怎么,明明是回自己家,此时反而却有点被抓包的慌乱,下意识将心里话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?”
戈长戚眼皮都没抬一下,很理所当然的回了句:“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。”
他竟然能听出我的脚步声!
柏苒在心里震惊,刚刚抑制住的心又忍不住飘飘然起来。
平心而论,戈长戚似乎对我是很特别,要说是因为师傅的命令,但好像也不用这么关心。 会不会他也.......
不不不不可能,戈长戚这种看起来连谈恋爱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可能喜欢我。
对方短短一句话,柏苒的内心又浮现出了无数想法,戈长戚看着他站在门口变幻莫测的神情,忍不住更疑惑了,微微蹙起了眉头又问了一遍。
“到底怎么了?你为什么站门口?”
柏苒的思绪回笼了,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,接着就外厉内茬的批评道:“怎么不吹头发就开门!下次不许了啊!”说完就一脸心虚挤进了门,留下戈长戚,奇怪的看了他仓皇的背影好几眼,才关上了门。
柏苒的身体还没好,走了几步就累得慌,将自己几乎是摔进了沙发里,呻吟了两声。
本来要吹头发的戈长戚,听见这动静走了出来,拧着眉头非常不理解。
“你伤口还没好,怎么这么快出院了。”
柏苒突然想起刚才的猜测,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想你了呗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带着些暧昧的试探。
然后他盯着对方的反应,可戈长戚好像假装没听懂,还是带着很不赞同的神情,一板一眼道:“你应该静养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柏苒又盯了他几秒,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,心里略微失落,但还是努力扬起笑,把这个越界的话揭了过去。
“你两天没动静,我不得知道你在干嘛?要是一个人去找葛赟了我天涯海角的,哪里找你去?”
最后一句像是抱怨,但明显是关心。
戈长戚似乎觉得这么大男人还撒娇有些好笑,嘴角噙起了一点点弧度。
柏苒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对方轻声说:“你爸妈在,我不好一直去看你,就去找克制你借命进度的方法了。”说完竟然又掏出了一个玉坠递给柏苒,只是这个玉坠和之前不一样。柏苒碎掉的那个通体雪白雕成葫芦样,而这个虽然也是葫芦,但里面细看还有一丝黯淡的黑色。
玉坠挂在对方指尖,但柏苒没有接,反而带着质疑的神色凝视着这个新玉坠。
他现在对于戈长戚的任何举动都快应激了,生怕对方又搞了什么自残术来救自己。他必须平等的站在戈长戚身边,至少这样,才能有说出自己心思的底气。
戈长戚看着他的神情,也明白了对方的顾虑,他索性先大大方方向柏苒摊开了自己的手掌——上面的划痕已经结痂了,看起来确实没有新伤口,接着才无奈的将玉坠塞给了柏苒。
“带上吧,我找师傅又求的而已。”
玉坠入手的瞬间,通体生温,柏苒定定的打量了许久,笑了笑,没说话带上了。
“好,算我又欠你的,你先吹头发吧”
听到欠字,戈长戚嘴唇动了一下,但也没反驳,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。
可浴室门关上后,柏苒的表情却瞬间冷了下来,他拿起掌心的玉坠用指尖反复摩挲片刻,起身回了卧室还顺手锁上了门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爷爷,我想问一件事,关于我小时候吊坠的。”
大概5分钟后,戈长戚吹完了头发,然后起身回到了客厅,却没有看见柏苒的身影,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那扇锁上的卧室门,眼皮一跳心头突然涌现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自从重逢以来,柏苒很少有要背着他干什么的时候。
他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处,眼底划过一丝担忧。
几分钟后,柏苒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,戈长戚抬头看了一眼,对方的神情看起来没有任何波动,但从他绷紧的下颚线戈长戚知道,柏苒正在暴怒。
果不其然,柏苒步子很慢但极具压迫感,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,一步一步挪到了他面前,面无表情的低头静静的看了他两秒,然后突然抬手,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。
戈长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柏苒知道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