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志的话信息量很大,柏苒搭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有规律的敲击,这是他常用的思考动作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从这么多次反常行为的背后,他隐隐觉得除了葛赟和警局内部的那位高层的后面,似乎还有一个看不见的虚影——藏得更深,但一直在搅动着这一切。
“你那个线人就这么跑了,你后面都没再联系确认情况?”柏苒很无奈的问道,显然对陈志的智商很是怀疑。
陈志不屑的哼了一声,替自己辩解
“怎么可能,我一醒来就打电话给他了,对方说他没事,当初误打误撞跑出小区后吓得躲回家了。”
柏苒和戈长戚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怀疑。
戈长戚微微摇头,仔细回忆着那位线人的面貌,轻声说道:“我记得那个人的面相,印堂浅窄,并非阳气充足之相。如果陈志都被困住,对方不像是能自己破开离魂煞攻击的人。”
“所以?”柏苒也赞同道:“你也觉得他有鬼?”
戈长戚轻轻点了下头。
那就对了。
柏苒腾的站了起来,冲陈志一扬下巴,命令道:“给你那个线人打电话,现在。”
陈志被他的语气搞的连连翻白眼,不满的吐槽道:“拽什么?你又不是我上级!”但还是不情不愿的掏出了手机。
其实他只是嘴硬,现在心里也很没底,刚从戈大师的话里他也听出了猫腻,对方叛变的可能性很大。
随着电话拨出,病房骤然安静下来,三双眼睛都静静的盯着陈志的电话屏幕——果然和预判的一样,电话在响了一声后,关机的提示语赫然回荡在寂静的病房里。
“靠!这孙子!”陈志忍不住一把将电话扔在床上,大骂了一声:“老子可是救过他的命!”
柏苒看着被小发雷霆扔在床上的手机,挑了挑眉双手抱臂嘲讽道:“好了陈警官,救命之恩当背刺相报。伤好了没?好了就别斗地主了,赶紧去找人吧。”
陈志哀嚎一声,指着自己身上的固定带,痛心疾首:“大哥我断了几根肋骨啊!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?现在才半个月!我得静养!静养!”最后几个字就差把柏苒你个畜生喊出来了。
柏苒在他的身上的固定带看了几眼,叹了口气,确实不忍心再压榨伤员,只能转头看向杨浩,还没开口杨浩就接收到眼神,很自负的拍了拍胸膛,说道:“我是猛男我可以,地址给我吧,我去找找看。”
柏苒狐疑的看了他两眼,很是怀疑的问道:“真的行吗?别逞强啊,不然我找时间去算了。”
被质疑的杨浩切了一声,不服气的撇撇嘴:“我没那么严重!这两天感觉活蹦乱跳的,医生都说可以回家休养了。”
柏苒仔细的在对方精神抖擞的脸上估量了片刻,才稍稍放心,交代了句:“别逞强啊,有任何情况都先沟通,千万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明天归队,先去跟葛赟的线索,再不回去,二队的那帮人都该骑在咱们头上了!”
分工完毕后,柏苒很自然的站起身挥挥手,宣布了句:“散会”接着一把揽住戈长戚的肩膀扬长而去。
被搂住戈长戚肩膀僵了一下,但没反抗。
留下病房里陈志和杨浩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俩的背影。
陈志疑惑:“柏苒那么搂过你吗?”
杨浩头摇的像拨浪鼓,连连否定:“我上学时试过这样搂他,被他嫌膈应一拳打的差点岔气。”
那现在的情形.......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露出了震撼又惊恐的表情,异口同声道:“我靠!兄弟成gay了!”
浑然不知被柏苒已暗戳戳宣誓主权的戈道长,还很奇怪的在想——为什么这么热柏苒要拽着他一起走?
不过反正柏苒做什么他都有极高的包容度,对方爱咋样咋样吧。
他更觉得奇怪的是,明明自己上次见陈志那个线人好像还是在帮他们,为什么这一次又会突然变成对立面。
思来想去,他还是忍不住问柏苒:“上次那个线人不是还帮我们拖时间吗?他到底是哪边的?”
柏苒笑了下,搂着他肩膀的手更加收紧了一些,意味深长道:“很多时候人性都是流动的,也许上一刻他算个好人,但下一刻就会因为别的原因变成世俗定义的坏人,这些都不好界定。”
“你在山下多待待就明白了。”
戈长戚蹙了蹙眉,没回答也不能理解,在他看来,他只会做自己要做的事情,谁也改变不了才对。
柏苒又绕路去取到了体检报告,两人才回到车上,大男子主义的柏警官本来还想自己开车,但是奈何确实大病未愈,这么折腾了一番伤口已经隐隐作痛,最后只能还是让给了戈长戚。
戈长戚看了一眼他,有点担忧:“先回家吗?你的伤口得换药了。”
柏苒却摇头,在手机上点开了一个地址,盯着那个位置好几秒,才沉声说道:“先去这吧。”
“明天复职前,我要去拜访一下陆局,找他确定一下那天晚上的出警细节。”
“药晚点再换,没关系。”
既然柏苒开口了,戈长戚就不会再多说,而是尽职尽责的扮演司机的形象,给柏苒送到了陆局家门口,自己留在车里等,还被柏苒笑了两句,感叹自己没
此时正是饭点,陆局大半辈子都难得在家吃午饭,他的夫人操持了满满一桌菜。陆局闻着饭香,还美滋滋的去翻出了两个酒盅,笑着对厨房扬声道:“咱两今天好好酌一口。”脸上看起来丝毫没有停职的阴沉。
陆夫人端出了最后一个热菜,笑眯眯的接过酒盅坐下了,将面前的红烧鱼换到了陆局面前,应和道:“行行行,快尝尝,好多年没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