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两口正要动筷时,门铃却突兀的响了。陆夫人诧异的看了陆局一眼,陆局也有点疑惑,示意自己去看,起身从猫眼里一瞄——门外赫然出现了柏苒那张已经散了淤青的帅脸,正咧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喊道:“陆局,我来看你啦!”
陆枫本来悠闲的心情有些气淤,他还记得这个臭小子在病房里的狗屁态度,此时气不打一处来,故意半天没开门。
但柏苒一点不死心,隔几秒就再敲几下门,不楼道里都是他的回音:“陆局,在家吗!陆局长!”
千呼万唤始里,隔壁邻居家门都轻微打开了一条缝,开始张望是什么情况,陆枫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开了房门,让这臭小子进来了,但还是没好气的问道:“你来干嘛。”
柏苒的笑容无比阳光,一点也看不出病房里忤逆的态度,诚恳的扬了扬手里的水果牛奶:“我来看您啊陆局!” 然后又赶紧递出手里的一套护肤礼盒,凑到陆局夫人面前,不停夸赞道:“您就是陆局长夫人吧,太年轻了!我是刑侦一队的小柏,打扰您啦”
柏苒的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,单论五官绝对是长辈喜欢的硬朗英挺型。局长夫人被夸的忍不住笑了下,招呼道:“哎呀没有的事,吃饭了没,刚好一起吃吧。”说完就要起身拿碗筷,被柏苒赶紧拉住了。
他连声说:“不用麻烦阿姨,我吃过啦。”
“我就是看看陆局,顺便请教点工作的小事就走。”
陆夫人愣了一下,哦了两声,试探的看向她家老头子,轻声问:“要不你们聊?我先回卧室。”
陆局一向笑眯眯的脸,现在看见柏苒都是火气,他没应话也没拒绝。陆夫人看了两眼,对自己老头的态度很了然,起身先回了卧室,将客厅留了出去。
陆局冷笑着看柏苒放下手里的礼品,一点不领情的呵斥:“别在这给我搞这套,你要说什么,说完快滚蛋。”
柏苒迎上冷脸,笑容更加灿烂的连连道歉:“病房是我不懂事,您宽洪海量,别和我计较了。”
陆局重重的哼了一声,语气依旧生硬,不过面部怒容稍缓了一些,不耐烦的说道:“行了,你到底要问什么,问完快滚。”
柏苒看着有戏也不再兜圈子,赶紧赔笑着切入了今天的正题:“我想知道,那天晚上,您为什么会突然派特警大队来救我们。”
此话一出,陆局的头猛地抬起,眉头也紧紧拧住,很是惊讶的反问柏苒:“不是你们打电话过来,要我快点调特警大队支援,否则就来不及了吗?”
柏苒也愣住了。
他想过会有各种借口,但根本没想过会是这个回答。
他和陆局同时面露疑惑对视了几秒,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被人做局了。
柏苒握紧拳头,追问:“您为什么会觉得电话是我们打的呢?”
陆局的脸此时已冷若冰霜,两人的神情都不像作假,此时哪还能不懂是被下套,他冷冷的眯起眼睛说道:“是陈志那个什么线人打的,我见过他几面,依稀有印象。”
“据他所说,你们被围攻了,陈志派他跑出来报信,现在马上派支援去凤翔小区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我的私人号码除了陈志,我想不到他怎么拿到的,所以我信了。”
“结果,是你们四个被一个人围攻成这样,真是丢人现眼!”
陆局的嘲讽对柏苒来说完全可以当空气,他此刻只觉得非常奇怪。
如果陈志的线人叛变了,又为什么会要陆局赶来救他们呢。这样前后矛盾的做法到底获利点在哪。
陆局现在也彻底明白,只能叹了口气:“你们擅自行动的事情我暂时担了。但后面就没有人给你们擦屁股了。” 说到这后,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力不从心的苦涩,死死凝视着柏苒: 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柏苒,你必须找到害死老局长的凶手。”
柏苒和他面对面对视着,对方低了他一个头,59岁的陆局的头发都已斑白了,此时深深的皱纹夹杂着浓重的疲惫,这几天的压力其实绝不好扛,但他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,包括被他庇护住的这群当事人,柏苒他们。
柏苒定在那里良久后,绷紧下巴,冲垂垂老矣的局长鞠了一躬,郑重发出承诺:“我一定会的。”
陆局顿了几秒,拍了拍他的肩。
最后,柏苒还是坚决拒绝了陆局夫人热情喊他一起吃午饭的邀请。
在陆局的一句“滚蛋”中,麻溜滚出了对方家门,脚步生风的钻上车,眼神直接黏在了戈长戚身上:“饿了没,带你去吃饭。”
戈长戚摇了摇头,他不懂为什么柏苒对自己吃饭这么执着,事实上吃不吃对他都没什么特别的。
柏苒哦了一声,回了句:“那也得吃!”说完又不住夸张的夸赞自己:“你可不知道,我直接拒绝了领导的吃饭邀请,就是为了和你吃饭。”
你知道拒绝领导在职场里意味着什么吗?”
戈长戚又摇摇头。
柏苒咧嘴笑道:“意味着我是一个宁愿放弃升职,也必须回家陪另一半吃饭的好男人!”
戈长戚又沉默了,他能听懂柏苒话里暗示,却不知道怎么回应。
几秒后,他选择无视了这个话题,试图将对话拉回正轨:“你聊得怎么样?有新线索吗?”
柏苒看出了他的回避,笑着接了下去:“差不多了。至少我现在能大概确定,陆局不会是内鬼了。”
“如果他是内鬼,为了摘干净自己,这次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。我完全想不通他想从中获益什么”
然后他冲戈长戚狡黠的眨了眨眼,语气笃定:
“排除法开始做起来,那剩下的也藏不了太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