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骁被当场戳穿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我是防不住剪刀,但能让我的气息在香灰里彻底隐蔽。”他盯着刘佳,阴恻恻地笑了起来,“刘佳,在这地方,生人味就是催命符。你身上那点‘火气’,可比别人旺得多。”
刘佳一愣,下意识捂住口袋,只觉得内袋里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。她哆嗦着翻开口袋,只见布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暗红色的符印,正微微发烫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?我明明把那张符扔了!”刘佳脸色瞬间惨白,惊恐地看向赵骁。
“引怨符已成,生人气味藏不住的。”赵骁冷笑着,晃了晃手中的瓷瓶,“想活,就拿积分来换。”
而秋宁靠在门框上,懒洋洋地补了一刀:“赵先生,你那张引怨符都快把人家姑娘的口袋烧穿了,这时候再卖定魂粉,是不是有点重复消费了?”
赵骁还没来得及开口,剪刀开合声突然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来了。
伴随着沉重的拖拽声,一股浓郁的胭脂香气和血腥味已经顺着地板爬了过来。
沈砚舟背后的铜镜里,也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噗嗤”声。
紧接着,是他母亲熟悉却沙哑的叹息:“砚舟……小姨的针线……扎得妈妈好疼啊……”
他脊背一僵,死死盯着前方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记着秋宁的警告——千万别照镜子。他进屋后就背对梳妆台,死死闭着眼,安稳地过了几个小时,还以为没事了。
沈砚舟浑身一震,他强忍着不睁眼,可脖颈处的关节却发出了“咔吧”的脆响。他的头颅,在某种阴冷的规则力量牵引下,硬生生被往后扭转过去!
他不得不跟着转身。
紧接着,眼皮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扒开。
镜子里,无数惨白的纸手正拿着锈蚀的钢针,将一件大红戏服往他母亲的皮肉里缝。镜子里的沈母每动一下,脸上就绷紧一条线,皮肉像劣质的皮革一样被拉扯变形。她贴在冰冷的镜面上,眼角流出银白色的水银,死死盯着他。
“砚舟……救我……”
看着镜中母亲受苦的惨状,沈砚舟目眦欲裂。他死死咬住舌尖,鲜血混着唾液从嘴角涌出,剧烈的痛楚强行撕裂了规则的束缚,让他夺回了一瞬间的身体控制权。
在身体即将贴上镜面的刹那,他拼着右臂骨骼折断的风险,用手肘狠狠地撞向一旁的梳妆台!
“砰!”
梳妆台剧烈摇晃,沈砚舟用唯一能动的左手,死命扯住怀里那件沉甸甸的云锦外袍,劈头盖脸地朝镜面罩了过去!
只要挡住视线……
然而,无数纸手从镜中伸出,死死拽住了外袍。
金丝与黑雾剧烈对冲,发出如热油泼雪般的嗤嗤声。纵然外袍上的阴气震碎了数只纸手,但最终还是在刺耳的撕裂声中,被强行扯成了漫天碎屑。
沈砚舟拼命想要眨眼,可眼眶周围的皮肤却早已失去了活人的弹性,变得干瘪而僵硬。每一次眼皮的颤动,都伴随着干燥纸板反复折叠的沙沙声。
他目眦尽裂,眼角生生裂开两道口子,流出来的却不是温热的鲜血,而是混杂着干瘪纸屑、散发着陈旧霉味的灰白色粘稠液体,瞬间将他脸上的丑角妆冲刷得一塌糊涂,露出了底下已经呈现出白斑纸化质感的皮肉。
【警告!玩家沈砚舟戏妆破损,异化程度加深,生人气息泄露!】
几乎是瞬间,门外便传来了花旦兴奋至极的尖叫声,裁缝剪刀开合的“咔嚓”声如催命符般逼近。
沈砚舟的身体再次被扯向镜面,距离镜子只剩寸许。
关键时刻,房门被暴力踹开。
秋宁裹挟着满身寒气闪身而入,右手已呈现出冻伤的青紫色,瞥见被损坏的云锦外袍时,眼中的精光却一点不带少的。
“沈总,毁坏价值五十万的抵押物,按归灯屋规矩,需赔偿双倍重置费。这笔账我记下了,承惠一百万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握紧黄铜烟枪,重重敲在铜镜边缘!
“当——!”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后台伶人私设刑堂、强拉贵客配戏。】
【系统检索梨园规矩:‘开锣之前,伶人不得私自与贵客搭戏,更不得擅动贵客之体。’】
【判定:此举属于‘严重舞台事故’。】
【主事人(持有班主烟枪者)行使纠错权,审计合规。】
【当前命灯温度:32.0℃→32.5℃(冻结的血液开始缓慢流动,你的右手恢复了微弱的痛觉)。】
铜镜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镜面上的绿光晃动了一下,沈母的脸顿时消失了。沈砚舟只觉得身上一轻,整个人重心失衡,一下子跌坐在地上。
他赶紧睁开眼睛,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,一边大口喘气,一边抬手去摸自己的脸。
“秋老板,我的脸怎么样了?我刚才感觉……我的脸好像要裂开了。”
“这梨园跟沈家的渊源很深,目前来看,你是被副本选中的人。只要进了这间房,就等于主动把脸送上门。”
“被选中的人?”沈砚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秋宁从怀里摸出胭脂盒,指尖刚蘸了点红色的油彩,闻言垂眸看他,门外惨绿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胭脂的颜色都变了。本该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,却莫名让人感觉他身上有了一种诡异的神性。
他语气幽幽:“这个副本,就是为了取你的命而设的。”
沈砚舟愣愣地看着他,浑身汗毛倒竖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刚想再追问些什么,房门就再次发出了一声巨响。
整扇木门被一把生锈的巨剪从中间劈开,木屑四处飞溅,带着腐败的霉味,直接擦着沈砚舟的耳廓飞了过去。
花旦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从门洞里探了进来,身后黑色雾气翻滚,剪刀尖几乎贴在沈砚舟的鼻梁上,铁腥味直冲他的脑门。
咔嚓,咔嚓。
无面花旦的脑袋偏了偏,脖颈上的黑色缝线蠕动着,鼻子处的血肉翻动,发出了野兽嗅闻的声音。
“沈家的味道……找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