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的声音响起来,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秋宁。
秋宁挑眉:“看我做什么?你们不困么?都回房睡觉去吧。”
说完,也不管众人是什么表情,转身就推开了玄字号房的门。
屋里泛着一股潮湿的纸浆味道,墙角密密麻麻堆着三个没有画五官的纸人,手脚软塌塌地交叠在一起,在幽暗的绿光下显得诡异。
他顺手将门合上,走到破旧的木桌旁,拉开抽屉。
里面只有几张被虫蛀坏的旧戏单,还有半盒干涸结块的黑色油彩。
他用指甲挑起一点油彩,在指尖捻了捻。
里面混着细碎的香灰。
“殷玄,你觉得这些纸人能值多少钱?”秋宁把油彩盒子丢回抽屉,转头看向墙角的阴影。
阴影在地面上晃动了一下,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:“不值钱,都是烂纸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拿到外面扎纸店去,一个也能卖几十块。虽然这手工差了点,但胜在有灵气。”
秋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拉开旁边的衣柜门。
门板是木头的,早就朽了,门轴转动时发出叫人牙酸的吱呀声。衣柜里面的衣服也早就腐朽得不能看,只剩下几尺糟烂的红绸,以及缠成乱团的粗红线。
指尖刚碰到红线,背后的木地板便传来细碎的摩擦。
沙沙,沙沙。
那是纸张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。
他身形未动,视线往斜前方扫了一眼。
破洗脸架上嵌着半块青铜镜,绿荧荧的冷光里,倒映出后方的异动。原本缩在墙角的那叠无脸纸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了身。骨架折叠成怪异的角度,正无声地朝他身后逼近。
两步,一步。
镜中纸人的惨白手臂已经抬起,尖锐的指尖马上就要碰到秋宁的肩膀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秋宁一把扯出柜里那捆粗红线,反手朝身后甩去。
“进去吧您。”
红线将最前面的纸人捆了个结实,秋宁顺势抬脚,将它踹进散发着霉味的衣柜,并合上柜门。
柜子里传来沉闷的拍打声。
“还有两个。”殷玄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看见了,过来搭把手,别光看着。”
秋宁的话音刚落,地上的阴影便如潮水般汹涌暴涨,黏稠的黑雾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将剩下两个挣扎的纸人猛地拽入阴影最深处。
空气中隐约传来骨骼被强行折断的“咔吧”声,随即便归于死寂。
【警告!!!检测到未知高维力量轻度介入(抹杀副本造物)!】
【判定:破坏副本物理规则!降下惩罚!】
【当前命灯温度:32.5℃→32.0℃(重度失温!你的右手五指开始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,呼吸时肺部伴有细微的冰裂感)。】
极度的寒冷顺着脊椎炸开,秋宁轻轻呼出一口带冰渣的白气,指关节因为僵硬而微微发抖。
不过这种程度的寒冷,很快就习惯了。他面色如常地蹲下身,看着地上散落的几缕黑色棉线,用冰凉的指尖捻起一根,蹙了蹙眉。
“这手艺可真够糙的,连魂魄都没缝结实。”
秋宁将手指收回,蹙了蹙眉。
“它们身上有你父母的气息。”
脚下的影子挪到他身后,低沉的声音在阴冷的空间里回荡。
秋宁沉默了下。
好一会儿,他才将棉线丢掉,轻声开口:“我知道。”
他摸出账本,手指抚过上面发黄的墨迹。
“这账本能进来,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不过这账本缺了最关键的几页,应该是在班主手里,或者……”秋宁顿了顿,突然话锋一转。
“不管了,困,睡觉!”
话音落下,他还真的往床上一躺,眼睛一闭,没多久呼吸就均匀了起来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系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来。
【时间已接近子时。】
【子时将开启借脸登台,所有画了戏妆的玩家,都可能被花旦剥脸。】
系统声音刚落,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赵骁刻意压低的声音。
“大家听好了,系统刚才的提示你们也听到了,子时一到,花旦就会出来剥脸。我手里这瓶定魂粉是唯一的保命道具,想要活命的,拿你们手里的线索或者积分来换,否则一会儿花旦敲门,谁也救不了你们!”
赵骁站在走廊中央,晃动着手里的瓷瓶。
秋宁拉开房门,看着走廊里脸色发白的刘佳和背包青年、中年老玩家三人,以及终于苏醒过来,满脸迷茫和恐惧看着周遭一切的男主播。
沈砚舟也出来了,站在天字房门口,有些迟疑地看着秋宁。
“赵哥,我用两百积分换你一次定魂粉,等出去了就给你,行不行?”背包青年摸着自己的脸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两百积分?你打发要饭的呢?起码五百,少一个子儿,都别想碰这瓶子!”
赵骁冷哼了一声,神色傲慢。
“赵先生这生意做的,比我还黑。”秋宁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断成两截的银簪子,语气散漫,“定魂粉防不住物理层面的剪刀,顶多只能稳定三魂七魄,让鬼怪感知不到生人气血。你这么急着兜售,不过是想找个冤大头替你分担火力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