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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 9 章(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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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砚舟,救我。”

镜子里那个被无数惨白纸手牢牢按住的女人发出微弱的呼救,声音虽然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,却依旧让沈砚舟的太阳穴突突狂跳。

他根本顾不上多想,脚底发力便往梳妆台前冲,右臂拉开一个极大的弧度,抄起旁边的一张实木圆凳,就要往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上砸。

“你这一凳子下去,她就真的连下辈子投胎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
秋宁轻轻一抬手,就将沈砚舟的手拦在了半空。

圆凳的边缘距离镜面不过寸许,带起的风吹得镜子前的红色流苏微微晃动。

说来也怪,秋宁看上去瘦瘦弱弱,此时还正处在失温的状态下,脸色白得跟纸片一样,可沈砚舟手里的凳子硬是没能再寸进分毫。

后者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,他眼眶里全是血丝,狠狠盯着秋宁。

“那是我妈!我亲妈!你让我看着她被这些脏东西剥皮抽骨?”

“这镜子是融魂的陷阱,不是连通两界的通道。”

秋宁夺下他手里的凳子,随手往后一抛,木凳在青砖地面上滚了两圈,落地的声音沉甸甸的。

“你现在砸碎它,里面那些被针线穿着的魂魄就会跟着碎成几百片,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拼不回来。”

他声音淡淡,用指甲在镜子边缘的血迹上刮了刮,放在鼻尖闻了下,蹙起眉头。

沈砚舟的胸口剧烈起伏,还想再做些什么。然而对上秋宁那双平静的眼睛时,却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,硬是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
他咬牙:“……那到底怎么救?”

“你开个价,只要能让我妈活下来,我把沈氏集团在市中心的那栋大楼抵给你。”

市中心向来寸土寸金,一栋楼起码也有十几个小目标了。

谁知道秋宁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
“沈总的心意我领了,只是这次行动的酬金已经谈定,账本上都记着呢。真要感谢我的话,沈总多来点增值服务,我会更感谢您。”

秋宁说着,一边把手伸进了梳妆台半开的抽屉里,在一堆发霉的线头和干枯的油彩里摸索。

除了一枚断成两截的银簪子和半张写着“沈家”字样的血色戏票,他的指尖还碰到了一柄沉甸甸的硬物。那是一柄老旧的黄铜烟枪,烟嘴被磨得发亮,枪身上刻着斑驳的“掌班”二字。

秋宁挑了挑眉,顺手将烟枪插在了腰后。

“沈总,过来看看你的家产。”

他把另外两样东西拍在梳妆台上。

沈砚舟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镜子和门口移开,看着那枚断簪和血戏票:“这什么?”

“这戏票起码是八十年前的东西了,你母亲就算是现场穿越,也来不及穿上这身衣服。”

秋宁指了指镜子里的红色戏服。

“真正被缝在里面的,是另外一个女人,你妈只是被借了张脸。”

“借脸?”

沈砚舟愣了一下,一时转不过弯来。

“那我妈现在到底在哪里?”

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,镜子里的女人突然停止了挣扎。

她缓缓地抬起头,那张和沈母一模一样的脸上,眼睛慢慢睁开,死死地盯着沈砚舟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,传出微弱的年轻女声:“砚舟……别让小姨登台。”

沈砚舟浑身汗毛倒竖,后退了两步,一下子撞在身后的桌角上。

他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他母亲明明是独生女,哪儿来的小姨?

还没等他想明白,外面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“啊——!火!烧起来了!”

是刘佳的声音。

隔壁地字号房门后,赵骁正贴着门缝,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。

他先前塞进刘佳口袋里的那张引怨符,在花旦房逸散出的浓重阴气刺激下,此时终于彻底燃了起来。

沈砚舟听着外面的动静,浑身一凉。

“你刚才那个镜子不管用了?”

“那东西本来就只能让她迷糊一会儿。”顺手收起梳妆台的两样东西,秋宁还有心思开玩笑,“沈总,虽然您对我业务能力的信任让我欣慰,但也请不要对我太有信心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砚舟眼皮狂跳,突然觉得,自己是不是有可能押错了宝。

门外,惨绿色的阴火隔着布料灼烧着刘佳的皮肉,符纸上扭曲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,如附骨之疽般顺着她的皮肤往上爬,强行将她体内的生人气息放大了数倍。

剧烈的痛苦与恐慌让刘佳彻底崩溃,她惨叫着推开门,蒙头往走廊里冲。

她这一动,走廊尽头原本被水银镜面震慑住的无面花旦,那颗被焦痂包裹的头颅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,瞬间锁定了刘佳。

花旦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,手中的裁缝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寒光,拖着沉重的红色戏服,疯狂地朝刘佳扑了过去。

“秋老板!救我!救救我!”

“啧。”秋宁闭了闭眼,深吸了口气,“不该贪那三百万的。”

沈砚舟没听清:“什么?”

秋宁没有解释,劈手将沈砚舟按在门板后面:“老实待着,别出声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然跨出房门。

手中的断簪在指尖转了个圈,迎着那股浓烈的胭脂味走了出去。

“秋老板!”

刘佳凄厉地喊着,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,手肘上的白色纸纹瞬间蔓延到了肩膀。

“加收服务费五万,懂?”

到了这种时候,刘佳还有什么可讨价还价的余地?闻言连连点头,恨不得把脑袋都晃下来。

秋宁看都没看她一眼,抬腿越过去,同时手腕一抖,一道银光从手中飞出,转眼那枚断簪就狠狠地钉在了花旦脚下的木地板上。

簪子入木三分,面缠绕的黑色头发如灵蛇般迅速蔓延,将花旦大红戏服的下摆牢牢缠住。

花旦前冲的动作硬生生停下,缓缓低头看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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