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见簪子的瞬间,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,焦痂裂开,发出了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叫。
“还给我——我的簪子!!”
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,走廊两侧的绿灯笼剧烈摇晃起来,幽绿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半尺高。花旦身上的大红戏服开始剧烈抖动,黑色的雾气从衣摆下方不断涌出,断簪周围的木板很快开裂,黑色的头发一根根崩断,花旦身上的怨气比刚才还要浓烈数倍。
“秋老板,她要挣脱了!”
门后的沈砚舟看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提醒道。
“急什么?债还没算清呢。”
秋宁不退反进,反手将那半张血戏票在指尖一扬。戏票接触到空气中的阴火,瞬间燃起一团惨绿的火焰。
随着戏票燃尽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杂着火药与陈年血腥的奇异气味。
花旦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眶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,焦痂剧烈蠕动起来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死死锁定了躲在门后的沈砚舟。
“沈……家……”
沙哑的戏腔带着滔天的怨怒,花旦的身形化作一道红色残影,手中的生锈剪刀裹挟着刺骨的阴风,直直朝着沈砚舟的额心刺去!
“我靠!秋宁!”沈砚舟看着那几乎要贴到自己鼻尖的锋利剪刃,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别叫,沈总,贵客得有贵客的体面。”
千钧一发之际,秋宁侧身切入。他的动作明明不快,却还是赶在花旦的剪刀杀到之前,反手从腰后抽出了那柄顺来的黄铜烟枪,精准无误地往上一架!
“铛——!!”
铁器交鸣之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,火星四溅。
那看似单薄的黄铜烟枪,在对上那柄巨大的裁缝剪刀时,竟然稳稳地将其架住。
“捡了个大漏啊,真不错。”
秋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散漫的笑,他的指关节却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,手腕剧烈颤抖,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青白的冻伤痕迹。
与此同时,烟锅上那个模糊的“班”字亮起一道暗红的光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判定道具:老班主的旱烟枪。】
【检测到道具刻印:“班”。】
【系统判定中……判定成功。当前持有者临时获得“梨园主事人”判定。】
【警告:伶人不得对主事人无礼。】
【该压制效果将在十秒后失效。】
花旦的动作在系统判定生效的瞬间僵了僵,但很快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,焦痂剧烈地蠕动起来,喉咙里也发出了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秋宁没有耽搁,他一个拧身弓腰,左手顺势往地上一捞。
地上正散落着先前那半张血戏票燃烧后留下的灰烬。戏票虽然已经烧干净了,那团灰烬在地上却凝而不散,隐约聚成了一个残缺的沈家徽记。
秋宁指尖一点戏票灰烬,反手抹在了沈砚舟的额头上。
“卧槽,这什么东西?好烫!”
戏票刚刚烧成灰,温度还没散,沈砚舟被烫得一激灵,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擦。
“想死就擦。”
秋宁一句话喝止沈砚舟,趁着花旦无法动弹的瞬间,用烟枪在地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烟嘴在朽烂的木地板上划过,留下一道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焦黑痕迹。
那痕迹歪歪扭扭,隐约却好像透露出某种玄妙的规律,并且在闭合的瞬间,隐隐产生了一股吸力,将周围的阴气尽数吸了进去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“沈家血戏票”残烬。】
【检测到“主事人”划定区域。】
【系统判定:该区域临时划定为“沈家专属包厢”。】
【触发梨园铁律:贵客在座,伶人不得无礼。】
“嘎吱——!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花旦手中那把距离沈砚舟鼻尖仅剩一寸的裁缝剪刀,在系统规则的强行压制下,突兀地凝滞在了半空中。
任凭她身上的红色戏服如何剧烈抖动,那柄生锈的剪刀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法则之墙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“啊——!!”
花旦没有五官的脸上,焦痂因为规则的强行反噬而剧烈蠕动,缝合的线头根根崩断,渗出黑红的血水。她发出极度不甘的凄厉嘶吼,但在规则的控制下,她只能死死盯着沈砚舟,身体僵硬地一步步地退回了走廊最深处的阴暗之中。
“哐当!”
走廊尽头的木门重重关上,漫天飞舞的纸灰与胭脂味渐渐沉淀下去。
【判定:规则审计合格。】
【当前命灯温度:31.5℃→32.5℃。】
温热的感觉重新涌上身体,秋宁长舒了一口气,慢条斯理地将黄铜烟枪收回腰后。
他转过头,看着软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沈砚舟,冷静地从怀里掏出《归灯赎契簿》,用指甲在上面划下一道新的红线。
“救命一次,加收五十万。沈总,签个字?”
沈砚舟额头上顶着一坨黑乎乎的戏票灰烬,滑稽得像个大花脸。他看着递到眼前的账本,又看了看门框上那道散发着绿光的黑圈,虚脱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个掉进钱眼里的疯子。”
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咬破手指,在账本上按下了血印。
“谢谢夸奖,生意人,诚信为本。”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再次响起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核心主线已激活。】
【当前任务更新:阻止花旦登台,或帮助花旦完成谢幕。】
【距离子时还有,两个时辰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