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跟着池韵来到神主大人的房门前。正要上前替他敲门,却被池韵抬手制止。
“李叔,你先下去吧。”
李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闻言向后退了一步,躬身道:“是。”随即转身离去。
池韵站在门前,缓缓抬起手,却又顿住了。
这是自云池回来后,他第一次与父亲正式见面。
他握紧拳头,又松开。两指还未叩上木门,屋内忽然传出一道疲惫沙哑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池韵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垂下眼睫,摊开手掌,用力一推。房门应声而开。
一位沧桑的垂发老者坐在圆木桌前,手持酒杯,正轻轻酌饮。听见门响,他也没有抬头,只是将杯中酒缓缓送到唇边。
池韵走到他身边,顿了顿才开口:“父亲,您身体还未痊愈,还是少饮些酒,免得伤身。”
“无妨。”老者淡淡道,依旧没有抬眼,“一点清流而已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。池韵站在桌边,看着父亲垂下的白发,嘴唇微动,终究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幸好,空气只凝滞了几秒,父亲终于开口了。
“听说,在我闭关的这些时日里,那个越满来过?”
池韵一愣,眼神微转,心底暗暗泛起疑惑,“怎么回事?他当真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?还是……”
不管如何,他只能不动声色地避开其中细节,将事情复述出来。
“……是。那个越满带着神魂珏来到永古村,后来不小心误入云池,放走了渴泽妖兽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。
“没想到那渴泽妖兽竟是万年尸王的坐骑。就这样,神魂珏落入了万年尸王手中。如今他解封在即,各方妖魔都在想方设法抢夺尸王手上的神魂珏。”
说完,他微微抬眼,望向父亲。
神主大人轻轻拈动手上的酒杯,念念道:“竟会落到万年尸王手上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那……神魂木现在如何了?”
“已有枯竭之象。”池韵低声答道。
“唉!”神主大人长叹一声,“看来拿回神魂珏刻不容缓。”
“可您的身体……”池韵说到一半,又止住了,只是望着父亲,那目光里,五味杂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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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古墓这边,渴泽妖兽正伏在万年尸王脚下,咕隆隆地打着呼噜酣睡。
偶尔鼾声大了些,尸王便是一记脚踢。渴泽被踢醒,懵懵地抬起头,又迎上一记白眼。它委屈巴巴地伸出又长又大的舌头,沿着唇边舔舐了一圈。
万年尸王把玩着手中的神魂珏,轻轻用指腹摩挲。
“还有三天便是十五了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落进渴泽耳中,可那畜生依旧一脸憨相,仿佛没听懂。
尸王未能得到预期的回应,忍不住又是一脚,冷言道,“怎么?派你去潜伏在神主那里,委屈你了?”
渴泽赶紧发出一声短吼,甩了甩大舌头,像是在说绝无此事。随即用头讨好地拱了拱尸王的腿。
“哼,不是就好。”尸王收回脚,又左右翻转着看了看神魂珏,语气微微松弛下来,“我们就要出去了。终于……可以重见天日了。”
他忽然轻声一笑,目光微微抬起,既有期待,又含恨意。
“你到底在哪里?”
一句意味深长的疑问刚落地,耳边便传来了一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孩童声音,紧张且担忧。
“哈,完了完了,主人要有危险了!”
万年尸王眼神骤然一凛,警惕地环视四周,厉声质问:“谁在说话?!”
脚下的渴泽妖兽浑身一震,慌忙从地上爬起,巨大的身躯占了半个寝宫。
尸王抬眼看了它一眼,“听到有谁在说话吗?”
渴泽吐了吐大舌头,看似无意,实则朝尸王手中的神魂珏努了努——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尸王顺着渴泽湿厚的大舌头,重新定睛在神魂珏上,眼中霎时浮现出惊喜之色。
而此时,红哈哈藏在神魂珏里,紧紧用小爪子捂住嘴,懊恼自己没忍住。旁边的绿哼哼恨不得杀了它,投来一道锋利的眼神。红哈哈缩了缩脖子,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,只能无声呐喊道,“我的主人,你在哪里?快来救救我们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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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嚏——!”
越满刚迈进城门,便狠狠打了一个喷嚏。她揉了揉鼻子,心里愤愤地想,肯定是这两天披星戴月的赶路,着了凉。
她抬眼看了看悠哉走在前面的郗楼,恨恨地剜了他一眼。
突然,身前窜出一只脏兮兮的小狗,骨瘦如材,对着越满猛摇尾巴。越满见它有些可怜,心想它一定是饿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