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满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郗楼真是龙序城首富大老爷?
她还没从这惊吓中回过神来,脑子里又蹦出方才大门前的画面——
门丁叉着腰,一脸嫌弃地轰赶他们,“走走走,去别处要饭去!”
郗楼不慌不忙往门框上一靠,“叫管家出来见我。”
“哎我说你这人,聋了?赶紧滚!”门丁举起木棍,作势要打。
郗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。
越满可不能让他真打下去,搞不好,这门丁的小命今天就交代了。她赶紧凑上去赔笑,缓和气氛,“别别别!消消气,是我们有眼无珠,走错地方了,我们这就走。”
她悄悄扯了扯郗楼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道,“我也不是非要睡什么大床房,咱别惹事了,走吧。”
郗楼偏过头,一脸嫌弃地看她,“你在说什么?谁说这是为了你。”
话音未落,他直起身,下意识把越满拨到身后,对着门丁冷冷开口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,若你不快去把管家找来,我保证你看不见今晚的夕阳。”
门丁被他骤然沉下去的语气吓得连退两步,不自觉的紧攥了攥手里的木棍,嘴上却早没了刚才的硬气,梗着脖子断断续续说道,“你……你吓唬谁呢?这、这里可是龙序城首富的府邸!你……你若敢造次,我家老爷定饶不了你!”
郗楼轻笑一声,只往前迈了一步。
门丁往后缩了一步。
一步。又一步。
后背撞上冰冷的墙角,再无路可退。
“……你、你要干什么?”门丁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。
就在这时,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,“谁在门外叫嚣?”
大门应声而开。一位中年男子踱步而出,目光一扫,沉声道,“谁敢在陈府门前放肆?”
郗楼不慌不忙地扯了扯衣襟,手肘懒懒往墙上一搭,嘴角微微一挑,“是我。”
那中年男子歪着头,左瞧右看,越瞧越是惊疑,嘴里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,“小公子……怎么看着这般眼熟?”
“要不要给你一炷香的功夫,好好想想我是谁?”
中年男子猛地一拍大腿,眼睛霎时亮了,“哎呦喂!您、您是老祖宗!我想起来了!您跟画像上一模一样!”
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转头冲那早已呆若木鸡的门丁高喊,“快,快去禀告老爷,就说老祖宗回来啦!”
越满站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。
老祖宗?
……谁?郗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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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满坐在陈府偌大的会客厅里,偷偷抬眼,看着陈老爷真像伺候老祖宗一样伺候着郗楼,又是端茶倒水、又是嘘寒问暖,又是躬身垂首,那一身雍容华贵的老爷,此刻竟也是憨态可掬。
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——
郗楼。
就是。
老祖宗。
管家陈叔端着茶水恭恭敬敬地递过来。越满条件反射地起身去接,反倒把陈叔吓了一跳,手一哆嗦,茶杯顺势落进她掌心。
杯身滚烫。
“哎呦!”越满指尖一缩,差点把这上好的青玉杯摔个粉碎。
“失礼、失礼……”陈叔连连躬身,满脸惶恐。
“没关系、没关系……”越满赶紧放下杯子,一边摆手,一边悄悄把烫红的手指贴在耳垂上,那上面凉丝丝的,正好能缓和灼痛感。
她脸上挂着机械的笑,心里却越想越慌,郗楼是老祖宗,那这龙序城的首富一家,岂不全是妖怪?
“喂!”
一张大脸猛地怼到眼前。
“哇!”越满吓得一缩脖子,“你干什么?”
“是你想什么呢,那么入神。”郗楼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手指上,“……手没事吧?”
越满低头看了看微微泛红的指尖,“没事。”
她欲言又止。
郗楼挑眉,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我在想,他们是不是也是妖怪啊?”
郗楼一愣,随即抬手,一弹指轻轻磕在她脑门上。
“你这脑袋里整天都装些什么?能不能靠谱点。”他收回手,“他们都是我娘亲一脉的人。”
“你娘亲?”越满睁大了眼。
“嗯,我娘亲。”郗楼的语气淡下来,“陈家在龙序城做了几百年的首富。不信的话,自己去祠堂看看,那里的画像,一张张都完好无损地挂着呢。”
“你和你娘亲的画像……都在?”
“当然。”
越满没有再问。
心底却泛起一丝柔软的好奇——郗楼的娘亲,一定是个大美人吧。
今夜,越满终于如愿睡上了软绵绵的大床。
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,头一回躺在又软又暖的被褥里。
她在床上高兴地滚过来、滚过去,滚够了,便四仰八叉地摊开四肢,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描金纹路。
望着望着,那纹路渐渐模糊,眼前浮出郗楼那张吊儿郎当的脸——痞帅,欠揍,可提到娘亲时,眼底总会不自觉地软下来。
“他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母亲……”
虽然他看着桀骜不驯、冲动易怒,可越满看得出来,他对娘亲,是有真感情的。
那他娘亲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