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现在不是。
沈晗回到3601,走进空间。
他站在竹屋前,手里握着养父的便签纸。那张纸已经皱了,边缘泛黄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“北极项目,注意安全。”
“爸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会查清楚的。不是现在,但迟早。那个害你的人,我不会放过。”
灵泉的雾气缓缓升腾,没有回应。鸡在远处的田垄上咕咕叫了几声,像是在安慰他。
接下来的日子,沈晗继续采购、训练、学习。方侦探的调查也在继续,不断有新信息传来——
沈哲又转移了一笔资产,这次是五百万,走的是另一家新注册的壳公司。
孟鹤亭名下有一个离岸账户,资金流动频繁,涉及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孟鹤亭和一个军方背景的机构有业务往来,具体内容不明,但金额很大。
沈万钧开始怀疑沈哲,但只是怀疑,没有证据,也没有行动。
林淑仪在贵妇圈里到处说沈晗“冷血无情”、“不给亲生父母面子”。
沈晗看着每一条消息,心里平静如水。沈万钧开始怀疑沈哲,这是好事,说明沈哲的伪装不是天衣无缝。林淑仪说他冷血无情,他不在乎。前世的经验告诉他,这个女人从来不会站在他这边。她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和感受,谁让她丢脸,她就恨谁。
他唯一关心的,是孟鹤亭。
军方的业务往来。北极项目。远古病毒。
这些线索像拼图的碎片,散落在不同的方向,但沈晗相信它们会拼在一起。只是时间问题。
周末,沈晗去了一趟农家乐。
老赵的农家乐在城郊的山脚下,占地十几亩,有果园、菜地、鱼塘,还有几排圈舍。沈晗的鸡、兔子、羊就养在这里。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比城市里的尾气好闻多了。
老赵是个实诚人,五十多岁,皮肤晒得黝黑,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。他带着沈晗参观了一圈,指着圈舍里的鸡说:“你这鸡跟别人的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别人的鸡刚买来要缓几天才下蛋,你的鸡第二天就开始下,而且个个都是双黄蛋。我养了二十年鸡,头一回见这样的。”老赵挠了挠头,一脸困惑,“你是不是给它们吃了什么好东西?还是你这鸡的品种特别?”
沈晗笑了笑。“可能是品种好。”
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稀释过的灵泉水,递给老赵。“赵叔,这是我特意配的营养液,兑在水里给鸡喝。一周一次就行。剩下的给兔子和羊也分一点。”
老赵接过去,打开瓶盖闻了闻,没闻出什么特别,就是一股淡淡的清甜味。“你这些鸡比我的宝贝还金贵。行,我记住了。”
沈晗走进圈舍,蹲下来看了看。鸡的羽毛光亮,精神十足,在圈舍里跑来跑去,脚爪有力。兔子的毛色比普通兔子更白更密,眼睛红红的,很精神,看到人也不躲。羊的体型比一个月前大了不少,毛又厚又亮,像穿了一件新衣服。
他伸手摸了摸一只鸡,鸡没躲,反而歪着头看他,黑豆似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。
“再养一段时间,我就接你们走。”沈晗轻声说。
鸡咕咕叫了两声,像是在回应。
从农家乐回来的路上,沈晗接到了方侦探的电话。
“沈先生,有一个新发现。孟鹤亭名下有一个生物科技公司,注册在开曼群岛,没有实际业务,就是一个空壳。但这个公司的资金流向很有意思——有一笔钱,转到了沈氏生物科技。”
沈晗的手指收紧,方向盘差点打滑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去年十月。金额五百万,名目是‘技术咨询费’。沈正明签字的。我把合同复印件发您了。”
沈晗沉默了很久。
去年十月。养父出事前的两个月。孟鹤亭以“技术咨询费”的名义,给了沈正明五百万。
这不是咨询费。这是买命的钱。要么是买沈正明的命,要么是买北极项目的数据。
沈正明收了钱,但没有交出数据。一个月后,他出了车祸。
沈晗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发紧。“方叔,帮我查一下,去年十二月,孟鹤亭在什么地方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方侦探的声音低了下去。“你怀疑……车祸和他有关?”
“我不怀疑什么。我只是想知道。”
方侦探没有继续追问。他做这行十五年,有些事不需要问。客户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好。我尽力。”
第二天晚上,方侦探发来了一份行程记录。
孟鹤亭去年十二月十七日到十九日,在沈晗所在的城市。没有住酒店,没有乘坐任何实名交通工具,没有飞机、火车、高铁的记录。但他的信用卡有一条消费记录——城东的一家加油站,时间是十二月十七日晚上十一点。
城东。
沈晗的心跳加快了,手指微微发抖。十二月十七日晚上十一点,孟鹤亭在城东。而沈正明和秦婉的车祸,发生在十二月十八日凌晨一点,地点是城东高速出口,距离那个加油站不到三公里。
他坐在沙发上,把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。
孟鹤亭把亲生儿子调包进沈家。二十年后,他找到沈正明,要北极项目的数据。沈正明拒绝。孟鹤亭制造了车祸。沈正明和秦婉死了。
而沈哲,孟鹤亭的儿子,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沈家,转移资产,为末世做准备。
这一切,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。一环扣一环,没有一步是多余的。
沈晗闭上眼睛,把这份推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没有直接证据,只有时间线的重合和动机的合理性。但推理已经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——孟鹤亭杀了他的养父母。
他没有哭。没有愤怒。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。
他只是把这笔账,记在了心里。刻在骨头上的那种。
沈晗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城市的夜景。万家灯火,霓虹闪烁,车流如织。黑色SUV又停在楼下,车灯没开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他拿起手机,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那个人求助。
“陆止安,你能查到孟鹤亭吗?”
回复比预想的快,几乎是在他发出后的几秒内。
“你在查他?”
“他杀了我养父母。”
这次,回复慢了。隔了将近一分钟,沈晗以为对方不会回复了,手机才震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了。给我一周。”
沈晗盯着那行字,犹豫了一下,打了几个字。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你需要。而且——末世快来了,我们需要彼此。”
需要彼此。
沈晗把这句话读了好几遍。不是“我需要你”,是“我们需要彼此”。平等的,互相的,不是施舍,不是怜悯。
他放下手机,看向窗外。黑色SUV的车灯熄灭了,但沈晗知道,车里的人还在。那个人在看着他,在等他。
“陆止安,”他低声说,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客厅里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没有回答。
夜色深沉,城市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远处的高楼上,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。那些窗户后面的人,不知道几个月后,这座城市会变成地狱。
沈晗转身走进空间,坐在竹屋前,翻开笔记本。灵泉的雾气在月光下缓缓升腾,鸡在远处的田垄上睡觉,兔子在竹林里打洞,作物在灵土中静静生长。
他在最新一页写下几行字:
沈哲做假账证据:已收集完毕,待使用。证据链完整,可随时提交给媒体或监管部门。
孟鹤亭背景调查:仍在进行。已确认与养父母之死高度关联,时间线吻合,动机成立。需直接证据。
证据链:调包、北极项目、车祸——推测成立,需证人证物。
下一步:等待陆止安的消息。同时继续收集孟鹤亭的犯罪证据。
写完之后,沈晗合上笔记本,靠在竹椅上。
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灵泉的雾气缓缓升腾,带着一丝甘甜的气息。他从空间里取出养父母的那张合影,看着照片里他们的笑脸。
“快了,”沈晗低声说,“很快就能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不是现在,但迟早。
沈晗闭上眼睛,在灵泉的气息中,沉沉睡去。
(第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