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制度……是你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很合理。军事化管理,但又不完全强制,有积分激励。”周医生转过身,“我留下。我是外科医生,能做缝合、清创、截肢,还能处理骨折。末世里医生有用。我的积分,从今天开始算。”
沈晗点了点头。“你留下。你的贡献值从今天开始算。团队里有人受伤,你第一个上。”
小马也站起来。“我是电工,会修电路、发电机、家电。我还会修太阳能板,虽然不太精。我留下。”
沈晗看了他一眼。“太阳能板你会修?我们天台上有一套,回头你检查一下。”
“行。”
老赵最后一个站起来。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先看了看沈晗,又看了看陆止安,再看了看林北。
“我是步兵,侦察连出身。会开枪、会格斗、会侦察、会野外生存。我留下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的规矩我遵守。但我的专业判断,你要听。如果在外面侦察的时候我觉得危险,我会说不行。你说必须去,我还是会去,但我会提前告诉你——死了别怪我。”
沈晗看着他。这个人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。苏糖是依赖,周医生是审慎,小马是随从,老赵是——平等。他不把自己当下属,也不把自己当客人。他把自己当队友。
“可以。”沈晗说。
老赵点了点头,退到一边。
沈晗看着最后那两个人。
“你们呢?”
男人放下碗。“我们也留下。”
“你们会什么?”
男人沉默了一下。他看了看老婆,老婆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我……我做过销售。她是我老婆,学过文员。”
沈晗看着他。“销售和文员在末世里没用。你们能干什么?搬东西?打扫卫生?做饭?”
男人的眼神闪躲。“都……都能干。”
沈晗摇了摇头。“你们留下来,只能干后勤。后勤有陈秀兰,够了。我不需要多余的人。你们喝完粥,可以走。往城外走,也许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男人的脸涨红了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“你凭什么赶我们走?这房子又不是你的——你们也不过是——”
陆止安从沙发上站起来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,大拇指轻轻拨开枪套的扣子。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男人看了一眼,闭上了嘴。女人的脸色煞白,缩到了男人身后。
“这里是我的。”沈晗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物资是我的,房子是我的,规矩也是我定的。你不想走,可以。但留下就要干活。你能干什么?搬东西?三十斤一箱的水,你能搬几箱?从一楼搬到三十六楼,没有电梯,你能搬几趟?”
男人的脸色从红变白,嘴唇哆嗦着。
“我老婆身体不好,她——”
“她身体不好,你也没好到哪里去。”沈晗看着他,目光不闪不避,“从超市到这里的路上,你走得最慢。你老婆差点被丧尸追上,是老赵把她拉过来的。你自己往前跑,连头都没回。我看到了。不是老赵,她已经死了。”
女人低下头,攥紧了衣角,指甲陷进布料里。
男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沈晗从空间里取出两瓶矿泉水、四包压缩饼干,放在桌上,“这些够你们撑几天。往城外走,也许能找到收留你们的地方。”
男人看着桌上的东西,又看了看陆止安腰间的枪,又看了看老赵站的位置。他犹豫了几秒,然后拿起东西,拉着女人出了门。
门关上了。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苏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小声说:“沈晗,你…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。大学的时候,你连小组作业都不好意思催别人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沈晗转过身,“现在是现在。以前我不好意思催别人,结果项目差点挂掉。现在我不好意思赶人,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苏糖咬了咬嘴唇,没有再说话。
沈晗走到她面前。“你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苏糖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窗帘拉着,房间里很暗,只有应急灯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线绿光。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,递给她。
“喝。全都喝掉,一滴不剩。”
苏糖看着那瓶水,透明的液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她接过去,拧开盖子,凑到嘴边,犹豫了一下。“这不是普通的水吧?”
“不是。喝。”
苏糖仰头把整瓶灵泉水灌了下去。她放下瓶子,擦了擦嘴,打了个嗝。“有点甜。像山泉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等。”
沈晗走出卧室,关上门。
客厅里,周医生正在和陈秀兰说话,问基地的医疗用品储备情况。小马在研究墙上的电路图,手指在图上比划着,嘴里念念有词。老赵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,像是在警戒,又像是在发呆。林北坐在沙发上,闭目养神。陆止安在擦枪,棉签蘸着枪油,一点一点地擦拭枪管的内部。
“那个女的,”沈晗指了指卧室的门,“不要进去。她需要安静。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不要敲门。”
十分钟后,卧室里传来苏糖的叫声。不是惨叫,是一种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闷哼,像是被人从内部敲了一锤。
沈晗推开门。苏糖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脸上全是汗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恐惧,是一种新生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觉醒的光,像是有什么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冲破了枷锁。
她的双手在发光。不是雷系那种刺目的蓝白色,而是一种柔和的、暖黄色的光,像是夕阳落在手心里,温暖而不刺眼。光从她的指尖渗出,沿着手掌蔓延到手腕,像一层薄薄的光膜。
“这是什么?”苏糖看着自己的手,声音在发抖,但不是害怕,是一种激动的颤抖。
“治愈系异能。”沈晗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那层光膜接触到沈晗的皮肤,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渗进来,像泡在温水里。“你会治愈。你觉醒的是最稀有的异能之一。”
“我……我会治愈?”苏糖的眼泪涌了出来,“我能救人了?我能像你一样给别人治伤了?”
沈晗看着她。“能。但你刚觉醒,还很弱。只能治小伤——擦伤、淤青、轻度烧伤。慢慢练,会变强的。你能治骨折,能止血,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”
苏糖抱住沈晗,哭了出来。她哭得很大声,整个人都在发抖,像是在释放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和无助。沈晗没有推开她,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像安慰一个小孩。
客厅里的人听到哭声,都沉默了。
林北低下头,把左手攥成了拳头。陆止安停下了擦枪的动作,看着卧室的门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不是羡慕,是一种“总算来了个治疗”的务实认可,但也有那么一丝柔软。陈秀兰抹了抹眼角,周医生扶了扶眼镜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小马盯着电路图发呆,耳根有点红。老赵还在窗前站着,一动不动,但肩膀微微松了一下。
苏糖哭够了,松开沈晗,擦了擦脸。她的眼睛红肿,鼻头通红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我饿了。”她说。
沈晗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粥,递给她。粥还是温的。苏糖接过去,一口一口地喝。这次她没有哭,只是安静地喝粥,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吃饱过的人终于可以安心地吃饭了。她喝得很认真,每一口都细细地嚼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晚上,沈晗在白板上更新了贡献值。
苏糖:加入基地——奖励10分。觉醒治愈系——额外奖励20分(因为对团队有重大战略价值)。
周医生:加入基地——奖励10分。
小马:加入基地——奖励10分。
老赵:加入基地、路上救人——奖励15分。
苏糖看着自己的30分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30分,我能换什么?”
她走到兑换表前,看了看。“一卷卫生纸……1分。肥皂2分。矿泉水2分。压缩饼干3分——我要一卷卫生纸、一块肥皂、两瓶水、一包饼干。”
沈晗从空间里取出她要的东西。苏糖抱在怀里,走到沙发前,把东西放下,然后缩成一团,裹着毯子。
“沈晗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这个世界还能变好吗?”
沈晗看着她。苏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希望,是一种“我还不想死”的倔强,是那种在绝境中还能笑出来的生命力。
“能。”沈晗说,“但你要活着才能看到。死了,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”
苏糖把脸埋进毯子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我会活着的。你也是。”
沈晗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黄色的天空。夜空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只有一层厚厚的霾,像一口倒扣的锅盖在城市上方。
末世第五天,结束了。基地多了四个人——一个外科医生、一个电工、一个退役军人、一个治愈系异能者。少了两个白吃白喝的。
他不在乎那两个人去了哪里。也许他们会找到别的地方落脚,也许会死在丧尸嘴里,也许会成为别人的麻烦。他只知道,他的团队又强了一点。
明天,还要继续。丧尸不会自己消失,城市不会自己重建。每一层楼都要清,每一个人都要救,每一天都要活。
沈晗从窗前走开,走进空间。灵泉的雾气在月光下升腾,鸡在田垄上睡觉,兔子在竹林里打洞,一切都和末世前一样。他坐在竹屋前,翻开笔记本,在最新一页写下:
第五天。苏糖归队。新加入周医生、小马、老赵。基地现有八人。物资充足。防御稳固。明天计划:清理三十一楼。
他合上笔记本,躺在竹椅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,继续。
(第二十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