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五十七天,深夜。
曙光基地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,瞭望塔上的探照灯懒洋洋地扫过地面,光柱在泥地上画出一道道移动的白痕。哨兵抱着枪靠在塔柱上打瞌睡,换岗的时间还没到,夜风从废墟间灌进来,带着铁锈和腐臭的气味。
没有人注意到基地南侧的生活区里,二十一个人正在悄无声息地集结。
砖楼的灯全灭了。不是停电,是沈晗让老鬼切断了所有电源。走廊里应急灯的绿光也被用黑布蒙住,整栋楼像一块沉默的石头,嵌在基地的边缘。
“所有人都到齐了。”阿诚从楼下上来,脚步声很轻,几乎听不到,“外面的哨兵换了岗,现在是个年轻的,在打瞌睡。后门那两个蹲在墙根抽烟,注意力不在我们这边。”
沈晗站在二楼的窗前,从窗帘缝隙往外看。基地里很安静,只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在远处嗡嗡作响。食堂的灯还亮着,几个人影在窗口晃动。物资发放点的棚子下面,堆着一些空木箱和铁皮桶,在月光下投下杂乱的影子。
“不等了。”沈晗转过身,看着房间里的人。阿九靠在墙上,匕首插在腰间,手里提着一把微冲。老鬼背着通讯设备,手里拿着对讲机。周医生抱着样本箱,小马提着工具箱。大刘、耗子、七斤站在门口,身上都背着武器和背包。阿诚推了推眼镜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“沈总。”大刘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车呢?”
“从后门出去,到围墙边的废弃仓库集合。到了我再取车。”沈晗说。
“为什么不从前门走?”耗子问。
“前门有哨兵。后门只有两个,而且他们在抽烟。烟雾会挡住视线,我们更容易过去。”沈晗看向阿九,“你带路。遇到人,打晕绑起来,不要惊动其他人。”
阿九点头,转身下楼。脚步声在楼梯上几乎听不到,像一只猫。
二十一个人,鱼贯而出,贴着墙根,沿着阴影移动。月光很亮,把地面照得发白,但建筑物的影子很浓,足够藏人。阿九走在最前面,阿诚跟在后面,手里平板的屏幕用黑布遮着,只露出一条缝用来瞟路线。沈晗在中间,陆止安在最后面。
后门的两个哨兵蹲在墙根,背对着他们,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。他们在低声说话,声音被发电机盖住了,听不清。阿九从阴影里摸过去,无声地靠近。她的匕首从背后抵住了左边那个哨兵的脖子,刀尖刺破皮肤,血珠渗出来。哨兵的身体僵住了,烟从手指间滑落。
“别出声。”阿九的声音低得像蛇吐信子。右边那个哨兵刚要转头,大刘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,七斤的枪托砸在他的后脑勺上。两个哨兵软了下去,被拖到暗处绑好,嘴里塞了破布。
“走。”阿九挥手。
二十一个人翻过围墙边的矮墙,进入废弃仓库。仓库的顶棚塌了一半,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,照在生锈的机器和碎砖上。沈晗从空间里取出三辆车,陆止安和另外两个司机坐进驾驶座。
“上车。”沈晗说。
所有人无声地上车,关车门的声音压到最低。引擎发动,轰鸣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但被发电机的噪音盖住了。陆止安第一个驶出仓库,车子在碎石路上颠簸了一下,然后驶上通往基地大门的土路。
大门。这是最后一个关卡。
基地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,门口堵着两辆装甲车,只留了一个小门进出。晚上小门也关了,只有哨兵把守。四个哨兵,两个在门口站着,两个在瞭望塔上。
陆止安没有减速。他的左手伸出车窗,银白色的金属从指尖蔓延到手肘。雷系能量在右手掌心凝聚,蓝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。
“什么人!停车!”门口的哨兵举起枪。
陆止安没有停。他的左手一挥,一道金属薄膜从掌心飞出,像一面银色的幕布,瞬间覆盖了门口两个哨兵的枪口。金属薄膜凝固,枪管被堵死。同时,雷系能量从右手爆发,一道电弧击中瞭望塔上的探照灯,灯泡炸裂,碎片飞溅。瞭望塔陷入黑暗。
“冲。”陆止安说。
三辆车从装甲车之间的缝隙冲了出去,小门的铁栏杆被第一辆车的保险杠撞弯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车子冲出基地,驶上废墟中的道路。
身后,基地里传来哨兵的喊叫声和对讲机的沙沙声。探照灯重新亮起来,光柱扫过路面,但车队已经开出了射程。
沈晗从后视镜里看着曙光基地的围墙越来越远。围墙上,几个人影在跑动,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乱晃。然后,那些光点也变小了,模糊了,消失在灰黄色的月光下。
沈哲站在围墙上。
他听到动静后从赵公子的住处跑了出来,爬上瞭望塔旁边的台阶,站在围墙上。他看到三辆车的尾灯在黑暗中跳动,越来越远,像萤火虫飞进了黑夜。
“走了?”赵公子跟上来,气喘吁吁,“他们怎么出去的?”
沈哲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些尾灯,直到它们完全消失。然后他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轻,嘴角微微上扬,但眼底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自己找死。”沈哲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赵公子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哲从围墙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赵公子,回去睡吧。外面冷。”
车队开了一个小时,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停下来。沈晗把两辆车收进空间,只留一辆开道。所有人下车休息。
“沈总,我们今晚到不了云顶阁。”阿诚看着地图,“路况不好,至少要开四个小时。现在是凌晨两点,到云顶阁天都亮了。”
“那就天亮到。不急。”沈晗从空间里取出睡袋和毯子,“原地休息。天亮再走。”
“不会有人追来吧?”阿九问,手里还握着匕首。
“不会。”陆止安从车上下来,“赵铁军不会追。他巴不得我们走。我们在基地里,他是块心病。我们走了,他就不用担心物资分配的事,也不用担心陈司令联合我们。”
“沈哲呢?”阿九问。
“沈哲更希望我们走。”沈晗说,“我们在,他的秘密就随时可能暴露。我们走了,他才能安心往上爬。”
阿九把匕首插回腰间,走到墙角蹲下来,抱着枪,闭上眼睛。
周医生把样本箱放在地上,用毯子包好。“冰箱里的冰袋快化了,沈先生,能不能把冰箱收进空间?”
沈晗走过去,手触冰箱,收进空间。“到了云顶阁再取出来。”
天亮了。橘红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废墟上,把碎玻璃和瓦砾染成金色。车队重新上路。
上午九点,云顶阁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
三十六楼的天台上,林北站在水培架旁边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他看到车队,放下望远镜,转身下楼。
防火门打开,林北、老赵、苏糖、陈秀兰站在走廊里。
“回来了?”苏糖探头往楼梯间里看。
“回来了。”沈晗从楼梯间走出来,“基地不待了。自己建基地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“自己建?建哪?”
“陆止安有更好的地方。”沈晗看向陆止安。
陆止安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一份地图。“城郊,水库中央。有一个岛。”
“岛?”老赵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