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八十八天,凌晨四点,沈晗被警报声惊醒。
不是丧尸潮的警报,是桥头的。碉堡里的哨兵按响了警铃,尖锐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,穿透了每个人的梦。
沈晗从床上弹起来,赤脚冲到窗前。对岸,无数灯光在黑暗中闪烁——车灯、手电、探照灯,像一条火龙蜿蜒向桥头移动。沈晗的瞳孔缩了一下。那不是几十个人,是几百个。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废墟中涌出来,脚步声、引擎声、对讲机的沙沙声混在一起,像一场正在逼近的风暴。
“所有人起床!战斗位置!”陆止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。沈晗透过窗户看到他披着外套,手里已经握着步枪,大步走向桥头。
沈晗从空间里取出防弹衣套上,军刀别在腰间,灵泉水揣进口袋。他跑出房间,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——有人在穿鞋,有人在找枪,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。
“不要乱!”沈晗大喊,“战斗人员去桥头!非战斗人员去地下室!快!”
人群开始分流。林北带着战斗组跑向桥头,老吴在后面清点人数,阿九已经翻上了围墙,端着步枪瞄准对岸。苏糖抱着医疗箱跑向地下室,陈秀兰拉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。
沈晗跑到桥头时,陆止安已经站在碉堡上了。他左手金属化,右手握着步枪,枪口指向桥的另一端。卫骁站在他旁边,掌心凝出橘红色的火焰,照亮了他的脸。老吴带着十几个退伍兵在碉堡后面架起了机枪阵地,弹链垂在地上,黄铜色的子弹在应急灯下闪着光。
“多少人?”沈晗问。
“至少五百。”陆止安没有回头,“三个三阶异能者。沈哲在中间。”
沈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桥的另一端,火光中三个人站在最前面。中间是沈哲,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,手里没有武器,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——那是精神系异能者的特征,瞳孔中有一圈淡紫色的光环,缓慢旋转,像两个微型的漩涡。左边是一个高大的男人,浑身肌肉虬结,皮肤泛着金属光泽,金系三阶。右边是一个女人,身材瘦削,手指间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,雷系三阶。
“三个三阶。”卫骁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我一个,陆止安一个,还剩一个。”
“我来。”沈晗说。
卫骁看着他。“你是治疗系。”
“我有木系。”沈晗没有解释更多。他的右手凝出绿色的能量,藤蔓从掌心延伸出来,像蛇一样在地上游走,缠绕着他的手臂又松开。他知道这一战不能藏拙了。五百个人,三个三阶,藏了就是死。而且生命领域——他还不会,但也许今天会被逼出来。
“开始了。”陆止安说。
桥对面,沈哲举起右手。五百人的队伍停了下来,脚步声戛然而止。他朝桥头看了一眼,火光映在他脸上,沈晗看到了他嘴角的笑容——得意的、残忍的、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笑容。那笑容里还有别的什么——不是对赵铁军的忠诚,是一种更私人的、更阴暗的东西。
然后沈哲的手挥下。
“冲!”
五百人同时涌上桥面。桥很窄,一次只能并排走五六个人,但后面的人挤着前面的人,像一条灰色的巨蟒,朝着岛的方向蠕动。前排的人举着盾牌——钢板焊的,简陋但结实,后排的人端着枪,中间夹杂着几个异能者,掌心凝聚着各种颜色的光芒。脚步声震得桥面微微发颤。
“开火!”老吴下令。
机枪响了。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,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桥面,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前排的人倒下,盾牌被打穿,碎片飞溅。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,鞋底踩在血泊里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。有人摔倒,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,惨叫声被枪声淹没。血溅在桥面上,顺着桥面的缝隙往下淌,流进水里,把湖水染成了暗红色。
但人太多了。机枪的子弹打不完五百个人。前排倒下一批,后排又涌上来一批,像是杀不完的蚂蚁,踩着尸体往前爬。
“陆止安,该你了。”沈晗说。
陆止安从碉堡上跳下来,左手金属盾牌,右手雷电球,迎着人群走了上去。他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像是踩在鼓点上。银白色的金属覆盖了整条左臂,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光。右手的雷电球越来越大,蓝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。
前排的士兵看到他,举枪射击。子弹打在金属盾牌上,叮叮当当弹开,有的反弹回去打中了自己人。陆止安没有停。他的右手一挥,一道电弧从掌心射出,击中了前排三个士兵,他们浑身抽搐着倒下,枪从手里滑落,人摔在桥面上,挡住了后面人的路。
三个三阶异能者动了。
金系那个高大的男人冲在最前面,他的皮肤完全金属化,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白点,弹头变形后掉在地上。他像一辆坦克,撞开挡路的士兵,直奔陆止安。桥面在他脚下震动。
雷系那个女人从侧面绕过来,手指间电弧跳跃,寻找着攻击的角度。她的步伐轻盈,像一只猎豹。
沈哲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止安,瞳孔中的紫色光环在旋转——他在试图控制陆止安的心智,精神力的触手无声无息地伸过去。
陆止安的大脑嗡了一下。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,试图钻进他的意识,从内部啃噬他的意志。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视野开始模糊。但他咬紧牙关,舌尖咬破,血腥味在嘴里弥漫,精神力猛地一振,把那些蚂蚁震了出去。双系异能者的精神力是单系的两倍,沈哲三阶精神系控制不了一个二阶双系。
“精神系对我没用!”陆止安喊道,声音在桥面上回荡。
沈哲的表情变了一下。他退了一步,退到了人群后面。
金系男人已经冲到了陆止安面前。他挥起金属化的拳头,拳头大如铁锤,砸向陆止安的脑袋。陆止安没有躲,左手的金属盾牌迎了上去。两只金属化的拳头撞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巨响,像两辆卡车相撞,火星四溅。陆止安退了一步,金系男人退了三步,脚下的桥面被踩出浅浅的凹痕。陆止安的金系虽然只有一级,但他的雷系可以加持——雷电覆盖在金属表面,增强了冲击力,电弧顺着拳头窜上了金系男人的手臂。
金系男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金属化的皮肤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,血从裂缝里渗出来。他咬咬牙,再次冲上来。
与此同时,雷系女人出手了。一道粗大的电弧从她指尖射出,直奔陆止安的后背,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。陆止安没有回头,但他的藤蔓——不,是沈晗的藤蔓从地面窜起来,缠住了雷系女人的手腕,把她的电弧引向了地面。电弧击中桥面,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,碎石飞溅,黑烟弥漫。
“谢了。”陆止安说。
“别谢,快打!”沈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站在桥头的碉堡上,双手张开,绿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,藤蔓在桥面上织成一张网,缠住了一排又一排士兵的脚踝,把他们绊倒。后面的士兵踩过来,踩倒了更多人,桥面上乱成一团。同时,水系治疗术在后方维持着伤员的生命——不是生命领域,只是基础的治疗,水雾渗进伤口,止血消炎。
雷系女人挣脱了藤蔓,愤怒地朝沈晗的方向冲过来。她的头发被电弧吹起,眼睛发红,双手各凝聚出一个雷电球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卫骁从碉堡后面跳出来,一道火柱喷向雷系女人,火焰的温度高得让空气都扭曲了。雷系女人侧身避开,电弧和火焰在空中相撞,发出刺耳的爆裂声,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二对二。”卫骁喊道,火焰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火墙,“陆止安,那个金系的交给你!”
陆止安没有回答。他已经和金系男人缠斗在一起了。两个金属化的拳头你来我往,每一次碰撞都像打铁,火星四溅,声音震耳欲聋。陆止安的雷系能量不断加持着拳头,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,雷电顺着拳头窜过去,在金系男人的金属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。金系男人的体力在消耗,金属化皮肤开始出现大片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,血从裂缝里渗出来,滴在桥面上。
“你输了。”陆止安说。
他一拳打在金系男人的胸口。雷电穿透了金属化的皮肤,击中了心脏。蓝白色的电弧从胸口向四周扩散,金系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,嘴巴张开,血从嘴角流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胸口的金属皮肤上。他的身体僵了几秒,然后向后倒去,砸在桥面上,溅起一片血水。桥面被砸出一个浅坑。
第一个三阶,死了。
沈哲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陆止安这么强。二阶双系,越级杀三阶,而且只用了几分钟。他退了几步,躲在人群后面,同时用精神系异能控制了几个士兵,让他们挡在自己身前,像一面人肉盾牌。
雷系女人看到同伴死了,心神一乱,手上的电弧弱了几分。卫骁抓住了这个破绽,一道火柱击中了她的腹部。她惨叫着倒下,身上的衣服在燃烧,电弧和火焰混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卫骁上前一步,火焰包裹了她的全身,她在地上翻滚了两下,不动了。
第二个三阶,死了。
沈哲终于怕了。他的瞳孔收缩,紫色光环剧烈颤动。他转身想跑,但他带来的五百个人还在桥上,前面的人在往前冲,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,还在往前挤。他被自己的人堵住了,推搡着,踩踏着。
陆止安踩着尸体朝他走来。脚下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,血水浸湿了他的靴子。
“沈哲。”
沈哲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止安,瞳孔中的紫色光环疯狂旋转——他在做最后的挣扎,试图控制陆止安,把自己的精神力全部压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