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一百天，沈晗在空间里吸收了一颗绿色晶核后，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。

不是异能等级的提升——他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突破了三级，现在正朝着四级迈进。而是空间本身的变化。当他盘腿坐在灵泉边，将那颗从二级丧尸脑中挖出的绿色晶核握在手心时，晶核的能量没有像往常那样全部涌入他的丹田，而是分成了两股——一股流入他的身体，另一股流入了纹身所在的锁骨。

锁骨上的青竹纹身突然发烫，像被人用烙铁按了一下。沈晗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差点把晶核扔出去。但他忍住了，咬紧牙关，任由那股能量涌入。

空间震了一下。

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，而是一种细微的、从深处传来的颤栗，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，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灵泉的雾气突然变浓了，从泉眼涌出的水流量明显增大，泉水翻涌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。竹屋的墙壁上浮现出一些之前没有的文字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是藤蔓缠绕，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发着淡绿色的荧光。

鸡从田垄上惊飞起来，扑棱着翅膀。兔子从洞里探出头，鼻子一抽一抽的。羊抬起头，停止了反刍，耳朵朝着竹屋的方向转动。

沈晗站起来，走到石碑前。

石碑上的古字正在发光。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荧光，而是明亮的、翠绿色的光，像春天第一片新叶的颜色，像翡翠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。光芒从石碑的底部向上蔓延，一行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，像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逐字逐句地书写，一笔一划，缓慢而庄重。

沈晗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放上去。

信息涌入脑海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。不是温和的注入，而是像决堤的洪水，冲进他的意识，把他整个人淹没。他的手指在石碑上扣紧，指甲陷进石缝里。

他看到了画面。

不是文字，是画面——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。天空是紫色的，有两个太阳，一个大的，一个小的，大的发着橙红色的光，小的发着蓝白色的光，像两颗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在天幕上。大地是暗红色的，像铁锈的颜色，生长着奇异的植物，叶片是银色的，像金属箔片，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花朵会发光，花瓣边缘泛着荧光蓝，花蕊是金色的。

一座巨大的建筑矗立在大地中央，像一座塔，又像一棵树，它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，像无数条蟒蛇钻入泥土；枝叶伸向天空，像一把撑开的巨伞，遮蔽了方圆数里的地面。建筑的表面刻满了符文，和石碑上的文字同出一源。

画面快速切换。建筑内部，一群人围着一样东西。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，面容模糊，看不清五官。他们的手举过头顶，掌心朝内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人群中央，一样东西悬浮在半空中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——是一枚玉佩。和沈晗锁骨上那枚一模一样的玉佩。

但那不是一枚。是两枚。两枚并排悬浮着，一左一右，相隔不到一米。左边的散发着白光，柔和、温暖，像月光；右边的散发着黑光，冰冷、幽暗，像黑洞的边缘。

白光的玉佩周围，植物在生长，从石缝里钻出来，藤蔓攀援，花朵绽放，空气清新，生机勃勃。黑光的玉佩周围，植物在枯萎，叶片卷曲发黑，茎秆腐烂，土地龟裂，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雾气，像墨汁滴进了清水。

“生命之种。”沈晗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，不是声音，不是文字，而是一种直接的、纯粹的“知道”，像是有人把这几个字直接刻进了他的意识里，“与死亡之种同源相克。生命之种主生，死亡之种主死。两者本为一体，分裂后相互制衡。若一方吞噬另一方，将引发不可逆的灾难。”

画面的最后，两枚玉佩被分开。白光的那枚被埋入一个石匣，石匣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，被沉入地下深处，上面覆盖了厚厚的土石。黑光的那枚被一个人影带走，那人影穿着黑袍，看不清面目，他捧着黑光玉佩消失在紫色的天际。

然后是一行坐标。

不是现代的经纬度，而是一种古老的、用星辰位置标记的坐标。天狼星、北斗七星、猎户座……沈晗的脑海中自动将这些星辰的方位转换成数字，再转换成地理坐标——东经八十度左右，北纬四十度左右。那是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，在西北的戈壁深处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，罗布泊附近。

沈晗睁开眼睛，手从石碑上移开。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指节泛白。额头上全是汗，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。后背的衣服湿透了，贴在皮肤上。

陆止安从竹屋里走出来——他刚才在整理仓库，感觉到空间的震动和灵泉的翻涌，赶了过来。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，看到沈晗的脸色，抹布掉在了地上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止安走到他身边，扶住他的肩膀。

“石碑解锁了新信息。”沈晗的声音有些哑，嗓子像塞了棉花，“关于空间的来历。”

“什么来历？”

“生命之种。”沈晗转过身看着他，目光里有震惊，也有某种释然，“空间不是普通的储物法宝。它叫‘生命之种’，是远古文明的遗物。几万年前，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文明创造了它。”

陆止安的手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下。“几万年前？”

“至少。那画面里的天空有两个太阳。不是地球。”沈晗深吸了一口气，“它有一个对立面——死亡之种，也就是丧尸皇的原型。两种力量同源相克，生命之种能创造、治愈、生长，死亡之种能毁灭、感染、腐朽。丧尸皇就是死亡之种的宿主。”

陆止安沉默了一下。“丧尸皇不是病毒产生的？”

“病毒只是媒介。死亡之种才是源头。远古病毒是死亡之种释放的，用来筛选宿主。高热爆发、丧尸化、异能觉醒，都是死亡之种在寻找合适的容器。”沈晗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一些，“丧尸皇就是它找到的最强容器。它已经活了上万年。那个人影——那个带走死亡之种的人——可能就是第一个丧尸皇。”

“上万年？”陆止安的声音没有起伏，但他扶在沈晗肩膀上的手指收紧了。

“石碑的信息是这么说的。远古文明的科学家创造了生命之种和死亡之种，想用它们来对抗一种无法治愈的瘟疫。但实验失败了，死亡之种失控，导致了那个文明的毁灭。”沈晗走到灵泉边，蹲下来，捧了一捧水，喝了两口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里，让他清醒了一些。“生命之种被封印在地下，辗转流传，最后到了韩家祖先手里。韩家世代守护它，传到我养父，传到我。死亡之种被封印在北极冻土层里，直到全球变暖导致冻土融化，它才重新释放病毒。”

陆止安走到他旁边，蹲下来，也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。“那石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这些？”

“因为我的异能等级快突破四级了。空间随我的精神力成长，解锁的信息越来越多。”沈晗站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嘴，“石碑还指引了一个坐标。在西北戈壁深处。那里有远古文明的遗迹，也许能找到对抗死亡之种的方法。也许是武器，也许是封印术，也许是彻底摧毁它的方法。”

“你要去？”

“要去。但要准备。西北戈壁离这里三千多公里，末世后路况不明，高速可能断了，国道可能堵了。来回至少要一个月，甚至更久。”

陆止安沉默了一下。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“基地需要你。”

“基地有卫骁，有老吴，有林北。有他们在，曙光基地不敢来。”陆止安看着他，目光很沉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那里是戈壁，没水没人，万一出事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
沈晗看着他。陆止安的眼神很坚定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“好。一起去。但要多带几个人。”

“阿九、老鬼、林北、卫骁。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