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晗接过来,感知了一下。能量比绿色晶核强了至少十倍。纯净、浓郁,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微微的震颤,像握着一颗活着的心脏。
“这一颗,能让我从三级升到四级。”沈晗把晶核收进空间,单独放在一个密封袋里,“先留着,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吸收。路上吸收太危险,万一能量暴走,没人能帮我稳住。”
第五天,车队到达了坐标点。
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建筑,没有废墟,没有任何标记。只有碎石、沙子和几丛枯黄的骆驼刺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风吹过,沙尘打在脸上,生疼。太阳很高,晒得人头皮发烫。
“就是这里?”林北看着GPS上的坐标,又看了看四周,眉头皱成一团,“什么都没有。连个坟包都没有。”
“在地下。”沈晗闭上眼睛,用木系感知地下的植物网络。有东西——很深,大概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。植物的根系能触到那个深度,传来的信息很微弱,断断续续的,但确实存在。那里有一个空洞,很大,像是人工建造的,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。
“地下三十米。有入口。”沈晗睁开眼,“找入口。”
六个人分散开来,在戈壁滩上搜索。阿九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,用望远镜扫视四周,阳光照在镜片上反着光。林北在地上走之字形,用消防斧敲击地面,听声音。卫骁用火系异能烤地面,看哪里的温度不一样——干燥的沙地和有空洞的地面导热速度不同。阿诚蹲在地上,用手扒开碎石,露出下面的沙土,再用小铲子往下挖。
陆止安走到一块比其他地方高出半米的沙丘上,脚下的感觉不对。他踩了踩,又跺了跺,声音发空。他蹲下来,用手拨开沙子,摸到了一块石板,石板冰凉,表面光滑,不像天然形成的。
“这里。”陆止安说。
所有人围过来。陆止安把石板上的沙子清理干净,露出一块两米见方的石板。石板表面刻满了花纹——不是现代的花纹,是远古的文字,和石碑上的文字一模一样,弯弯曲曲的,像藤蔓缠绕,又像某种符文。风吹过,石板上的灰尘被吹走,文字更加清晰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沈晗蹲下来,用手抚摸石板上的文字,指尖能感觉到刻痕的深度,“入口。石碑指引的就是这里。”
“怎么打开?”卫骁问。
沈晗把手按在石板上,将木系的能量注入文字。文字亮了一下——翠绿色的光,像石碑发光的颜色,像春天第一片新叶的绿——但很快又暗了,像是能量不够。
“能量不够。”沈晗说,“我一个人不行。大家一起。”
陆止安把手按在石板上,注入雷系能量。蓝白色的电弧从掌心流入石板,文字中浮现出蓝色的光。卫骁注入火系能量,橘红色的光在文字中蔓延。林北注入土系能量,黄褐色的光从掌心渗出。阿九注入风系能量,青白色的光像风一样流动。阿诚注入精神系能量,淡紫色的光像薄雾一样扩散。
六种颜色的光芒同时亮起,在石板上交织、融合,汇成一道白色的光束,射向石板的中心。石板震动了,发出低沉的轰鸣声,像地下的巨兽在苏醒。然后,它缓缓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。洞口的边缘整齐,像是被激光切割过,光滑得像玻璃。一股潮湿的、带着霉味的气流从洞里涌出来,带着几千年的积尘气息。
“有风。”林北说,“底下是通的,不是死胡同。空气在流通。”
沈晗从空间里取出手电筒,照进洞口。洞很深,看不到底。洞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,和石板上的同源。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,那些文字似乎在微微发光,像是刚刚被唤醒。
“下去。”沈晗说。
“我第一个。”林北把消防斧别在腰间,抓住洞口的边缘,跳了下去。他踩在洞壁的凸起上,像爬楼梯一样往下走,每一步都很稳。阿九跟在后面,沈晗第三个,陆止安第四个,阿诚第五个,卫骁殿后。
洞很深。他们往下走了大概十分钟,才踩到了实地。地面是石板铺的,平整得像现代的水泥地,没有一丝裂缝。空气潮湿,有霉味,但不难闻,反而有一种古老的、像旧书一样的味道。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周围——他们站在一条走廊里,走廊很宽,能并排走五个人。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,密密麻麻,像一部刻在石头上的百科全书。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凹槽,凹槽里放着早已熄灭的火把,火把的木质手柄已经碳化,一碰就碎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卫骁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有回音。
“远古文明的遗迹。”沈晗走在最前面,手电筒的光在前面开路,“几万年前,这里曾经有人住过。他们创造了生命之种和死亡之种,然后被死亡之种毁灭了。”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石门没有把手,没有锁孔,只有中间一个凹槽,凹槽的形状是一枚玉佩——和沈晗锁骨上那枚一模一样的形状,连纹路都一致。
沈晗把手伸进凹槽。木系的能量注入,石门震动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轰鸣,然后缓缓打开,门轴转动的声音像很久没上油的铰链。
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。大厅呈圆形,直径至少有五十米,穹顶很高,手电筒的光照不到顶部,只能看到一片黑暗。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,密密麻麻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。大厅中央,有一个圆形的石台,石台上面悬浮着一个光球。
光球是白色的,柔和,不刺眼。它缓缓旋转着,表面有波纹在流动,像水,又像光,又像两者的结合。整个大厅被它的光芒照亮,不需要手电筒了。
沈晗走到石台前,伸手去碰那个光球。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手指触到光球的瞬间,他的脑海中炸开了无数的画面。
紫色的天空,两个太阳——一个大的橙红色,一个小的蓝白色。暗红色的大地,银色的植物,会发光的花朵,花瓣边缘泛着荧光蓝。一座巨塔矗立在大地中央,像一棵通天的树,它的根系深入地下,枝叶伸向天空。穿着白袍的人群围在塔下,仰头看着塔顶。塔顶上,两枚玉佩悬浮着,一白一黑,缓缓旋转。
画面切换。塔的内部,一个巨大的实验室。穿着白袍的科学家们围在一个容器前,容器里装着一团黑色的物质。那物质在蠕动,在膨胀,在吞噬周围的一切——光、空气、声音,都被它吸了进去。科学家们的脸上有恐惧,有兴奋,有绝望。
画面切换。黑袍人站在塔顶,手里捧着那枚黑色的玉佩。他仰头看着天空,嘴里在念着什么,嘴角有血。然后他张开双臂,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,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,笼罩了整个世界。大地在龟裂,植物在枯萎,人们在倒下。
画面切换。白袍人将白色的玉佩封入石匣,石匣上刻满了封印符文。他们跪在石匣前,祈祷,额头贴着地面。然后他们转身离开,消失在紫色的天际,再也没有回头。
画面停止。
沈晗的手从光球上滑落。他的脸上全是汗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他的腿有点软,陆止安扶住了他。
“看到了什么?”陆止安的声音很低。
“这个文明的毁灭。”沈晗的声音有些哑,喉咙像塞了棉花,“死亡之种失控,吞噬了一切。活下来的人封印了生命之种,离开了这个世界。他们去了哪里,不知道。也许去了别的星球,也许死了。”
“有提到怎么对付死亡之种吗?”
沈晗闭上眼睛,回忆那些画面。在那些画面中,他看到了一行文字——不是画面,是文字,在光球中一闪而过。那行文字出现在光球的最深处,在沈晗触碰的瞬间,直接刻进了他的脑海,像用刀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晰。
“生命之种与死亡之种同源相克。唯有生命之种的宿主,可以摧毁死亡之种。”沈晗睁开眼睛,目光很沉,“方法:将生命之种的能量注入死亡之种的核心,能量对冲,湮灭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不简单。能量对冲的瞬间,宿主也会受到冲击。两股能量的对撞,不是1+1=2,是1+1=爆炸。”沈晗看着陆止安,声音很轻,“也许会死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动。所有人看着沈晗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陆止安说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在发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不会让你死。”陆止安的手按在沈晗的肩膀上,很重,“不管用什么办法。”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他看着陆止安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。
“走吧。”沈晗说,“这里没有别的东西了。回去,准备。”
六个人走出大厅,沿着走廊往回走。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,凹槽里的光芒暗了下去,石门上的纹路恢复了暗淡的灰色。
爬上洞口,阳光刺眼。他们在黑暗里待了太久,眼睛一时适应不了。戈壁滩上,风吹过,沙尘打在脸上,像刀子。
沈晗站在洞口边,看着手里的怀表。时间下午三点。陆止安送的那块怀表,指针还在走。
“走吧。”陆止安说,“回家。”
六个人上车,车队调头,朝东驶去。身后,洞口缓缓合拢,石板上的文字暗了下去,被风吹来的沙子慢慢覆盖。
戈壁滩上,什么都没有了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