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一百九十四天，安晗基地的撤离车队在天亮时分抵达了曙光基地。

曙光基地的围墙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冷光，探照灯的光柱懒洋洋地扫过地面。围墙上的哨兵换了一批又一批，但站姿依然笔挺。大门还是那两扇厚重的铁门，门口堵着两辆装甲车，壕沟还在。一切和沈晗离开时差不多，只是围墙上的弹孔多了些，探照灯也换了几盏新的。

沈晗从车上下来，陈司令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，没有军衔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身后站着陈副司令和几个军官，都是生面孔——赵铁军的人已经被换掉了大半。

“沈先生，陆先生。”陈司令伸出手，“欢迎。”

沈晗握住他的手。“打扰了。”

“不打扰。你们的事，阿诚跟我说了。丧尸皇的事，基地里也收到了一些消息。”陈司令看了一眼车队后面疲惫的人群，面色凝重，“先进来，安顿好。晚上开会。”

曙光基地里的帐篷比上次多了很多。生活区扩建了，又搭了几排简易房。物资发放点排着长队，稀粥和杂粮饼依然是主食。异能者的待遇依然比普通人好，但差距没那么大了。赵铁军失势后，物资分配公平了许多。

沈晗等人被安排在基地北边的几栋砖楼里，靠近实验区。条件比安晗基地差远了，但有瓦遮头，有床睡觉，比露宿强。房间不大，每间住四个人，上下铺。

“沈总，这地方真挤。”苏糖把行李放在床上，床是上下铺，铁架子，床板硬得像石头，一坐上去就嘎吱响。

“挤也比死了强。”沈晗说。

苏糖没有再抱怨。

晚上，陈司令在指挥所二楼的会议室里摆了一个长桌。桌上铺着军绿色的桌布，摆着茶水和几碟饼干。沈晗和陆止安坐在一边，陈司令坐在主位，陈副司令坐在他旁边。还有几个人——其他幸存者基地的代表。沈晗不认识他们，但阿诚提前做了功课。

“这位是北方基地的赵司令。”陈司令指着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胡子的男人，五十多岁，手掌宽大，虎口有茧子，“这位是西部基地的孙司令。”又指着一个戴眼镜、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，四十出头，皮肤白净，不像是末世里摸爬滚打的人。

沈晗一一握手。
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陈司令站起来，“今天请大家来，是想商量一件事。”

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，用指挥棒指了一下曙光基地的位置，又指了一下安晗基地的位置，然后画了一个大圈，把周边的几个幸存者基地都圈了进去。指挥棒是木头的，指着地图的时候微微发颤。

“丧尸皇的事，想必大家都听说了。几天前，安晗基地遭到了大规模丧尸袭击。不是普通的尸潮，是有组织、有战术的进攻。背后指挥的，就是丧尸皇。”

北方基地的赵司令皱了皱眉。“丧尸皇？真有这种东西？我还以为是传言。”

“有。”沈晗说，“我跟它交流过。它在北极，力量很强，至少八阶。它指挥丧尸的能力，我们已经领教了。它能同时指挥几千只丧尸，协调不同方向的进攻。”

赵司令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
“联合。”陈司令接过话，“我们各自为战，谁也挡不住丧尸皇。它会把我们一个一个吃掉。安晗基地的围墙够结实了，还是守不住。只有联合起来，共享情报、物资、晶核、异能者，才有机会。”

“联合？怎么联合？”西部基地的孙司令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着光。

“成立人类幸存者联盟。所有基地自愿加入，统一指挥，统一调配资源。选出联盟主席、副主席、联军总指挥。”陈司令看着沈晗，“我提议，沈晗任副主席，陆止安任联军总指挥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赵司令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
赵司令看着沈晗。“他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？他凭什么？”

“他七级。”陈司令说，“水系治疗，木系控制，还有生命领域。他是我们当中最强的治疗系。而且，他是生命之种的宿主，唯一能对抗丧尸皇的人。你们基地有七级异能者吗？”

赵司令的嘴闭上了。他看了看沈晗，又看了看陆止安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没再说话。

孙司令问：“主席是谁？”

“我。”陈司令说，“我年纪大，经验多，但我不掌兵。兵权交给陆止安。他是双系异能者，雷金双系，在安晗基地防御战中一个人杀了两个三阶异能者。”

陆止安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坐在沈晗旁边，面无表情。

“陆止安，你愿意吗？”陈司令问。

陆止安看了一眼沈晗。“他愿意，我就愿意。”

沈晗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司令敲了敲桌子，“联盟成立。各基地保留内部自治，但对外行动统一听从联军指挥。晶核、物资、情报共享。各基地的异能者，定期轮换到曙光基地集训。”
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赵司令举起手，“我们基地离曙光基地几百公里，怎么统一指挥？总不能每次有事都派人骑马送信。”

“无线电。老鬼会架设中继站，覆盖所有基地。”沈晗说，“必要时，我可以木遁传送。只要有植物的地方，我就能到。从曙光基地到北方基地，只要中间有连续的植被，我几分钟就能到。”

赵司令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问。

会议持续到深夜。各基地的代表签署了联盟协议，一式五份，各自保管一份。沈晗在副主席一栏签了字，陆止安在联军总指挥一栏签了字。陈司令在主席一栏签了字。

散会后，沈晗站在指挥所门口。月光照在基地的帐篷上，一片寂静。远处的围墙上，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。

陆止安走过来。

“联军总指挥。你答应得太快了。”沈晗说。

“不答应，丧尸皇来了，谁也挡不住。答应了，至少有人听指挥。各基地的异能者统一调配，晶核统一分配，效率比我们自己练快得多。”

“你不怕担责任？”

“怕。但不担，死得更快。不管责任，也是死。”

沈晗没有说话。

第二天，联盟成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基地。有人欢呼，有人怀疑，有人无所谓。但不管怎样，联盟成立了。食堂门口贴了告示，白纸黑字，写着联盟的章程和各基地的承诺。

沈晗和陆止安的名声在末世里传得更远了。有人说他们是末世的王和王妃，有人说他们是救世主，有人说他们是骗子。苏糖从老鬼那里听到这些传言，笑得直不起腰，回来学给沈晗听。但沈晗不在乎。
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怎么在丧尸皇下一次进攻之前，把所有人的等级提上去。

“从明天开始，联盟所有三级以上的异能者，集中训练。”沈晗在白板上写下训练计划，“晶核统一分配，优先给高阶异能者。每周组织一次狩猎，目标四级以上丧尸。”

“四级以上？太危险了。”有人反对，是一个二级异能者。

“危险也要去。不升级，就是等死。丧尸皇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再来。”

没有人再反对。

晚上，沈晗在空间里清点晶核。从安晗基地带来的晶核堆成了小山，但高阶的不多。他把晶核分类，白色一堆，绿色一堆，蓝色一堆，紫色——只有一颗，是他从五级丧尸脑中挖出来的。

“不够。”沈晗自言自语，“要杀更多的五级丧尸。一颗五阶晶核才能让六级升七级，升八级需要更多。”

他走出空间。陆止安在湖边——曙光基地也有一个人工湖，比安晗基地的小很多，但水很清，能看到底下的石头。

“明天，我们去猎杀五级丧尸。”沈晗说。

“哪里？”

“北方。那里有个化工厂，前几天侦察到五级丧尸的信号。阿诚的感知扫到的，能量很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