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之种被摧毁后的第三天，丧尸皇来了。
不是从北方来的，是从四面八方。死亡之种是它的能量核心，就像人的心脏。心脏没了，人不会立刻死，但会越来越虚弱。丧尸皇的力量在衰退，但它还活着，而且依然危险。它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，爪子还在。
那天清晨，沈晗站在曙光基地的围墙上，看到地平线上涌起一片灰色的潮水。不是普通的尸潮——那些丧尸的步伐比以往凌乱，队形也不整齐，没有高阶丧尸在后面压阵。但数量依然惊人，数以万计，从废墟中涌出来，朝基地涌来。队伍最前面，是那个三米多高的灰白色身影。它走路的姿势变了，以前是沉稳有力的步伐，现在有些踉跄，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还在强撑。
“它来了。”沈晗说。
陆止安站在他旁边，左手金属化，银白色的金属从指尖蔓延到肩膀，右手雷电球，金色的电弧在掌心跳跃。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，但动作很利索。
“它变弱了。之前它的能量浓度是我的三倍，现在差不多持平了。”陆止安说。
“但它还有九级。你也是九级。同等级，你打不过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活了上万年。战斗经验比你多一万年。你才二十多年。”
陆止安没有说话。他走下围墙，站在基地的大门前。风吹起他的衣角，他的背影笔直。
丧尸皇在基地外一公里处停下了。它的七只眼睛——那七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凹陷——盯着陆止安。火焰比上次暗淡了许多，像快要熄灭的油灯，在风中摇曳。
“生命之种的宿主呢？”丧尸皇的声音沙哑，比上次更沙哑，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他不出来。”陆止安说。
“那你替他死？”
“你试试。”
丧尸皇冲了过来。它的速度比上次慢了很多，但依然快得惊人，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陆止安没有退。他的左手举着金属盾牌，右手凝聚着雷电球，金色的电弧照亮了他的脸。
丧尸皇的爪子拍过来，陆止安用左手的盾牌挡住。冲击力比上次小了，但他的身体还是飞了出去，撞在围墙上。围墙裂开了一道口子，砖块碎了一地。陆止安从碎石中爬了起来，吐了一口血，血里有沙子。
“你不如上次。”丧尸皇说，七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跳了一下，“上次你还能接我一招。这次你飞得更远。”
“你也不如上次。”陆止安擦掉嘴角的血，用袖子蹭了蹭，“上次我一招都接不住。这次我接住了。你的力量在衰退。”
丧尸皇的七只眼睛同时亮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。它又冲了过来。
陆止安这次没有硬接。他侧身避开，右手的雷电球砸在丧尸皇的胸口。金色的电弧在它的皮肤上跳跃，留下一道焦痕，烧焦的皮肉发出刺鼻的气味。丧尸皇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但没有倒下。爪子一挥，扫中了陆止安的左臂。
金属化的手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银白色的金属涂层裂开，血涌出来，顺着手肘往下淌。陆止安退了几步，稳住身体。
“你的雷系比以前强了。以前打不穿我的皮肤，现在能留下痕迹了。”丧尸皇说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沈晗从围墙上跳下来，跑到陆止安身边。他的生命领域笼罩着陆止安，翠绿色的光芒渗入伤口，伤口边缘开始愈合，血止住了。丧尸皇看着沈晗，七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跳动了一下，比刚才更亮。
“生命之种的宿主。你终于出来了。”
“你已经没有死亡之种了。”沈晗说，“你的力量在消退。你打不过我们。你现在连我身边的藤蔓都挣不断了。”
“我的力量在消退，但还能杀你们。”丧尸皇朝沈晗走来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裂痕。
沈晗没有退。他右手凝出藤蔓，翠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窜起来，一根，两根，四根，八根，像蛇一样缠住了丧尸皇的双脚和手腕。藤蔓绷得紧紧的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丧尸皇挣扎了一下，藤蔓没有断。
“你变弱了。”沈晗说，“上次我的藤蔓你一秒就挣断了。这次三秒了，还没断。”
丧尸皇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藤蔓。它用尽全力一挣，藤蔓断了三根，但还有五根缠着。它花了五秒。
陆止安抓住这个机会，冲到丧尸皇面前，右手的雷电球砸在它头上的一只眼睛里。金色的电弧钻进紫色的火焰，那只眼睛炸开了，黑色的血涌出来，溅在陆止安的脸上。
丧尸皇发出嘶吼，声音震得围墙上的人捂住了耳朵。它爪子一挥，把陆止安扫飞出去。陆止安摔在地上，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，绷带被血浸透。
沈晗冲过去，想用生命领域治疗陆止安。丧尸皇的爪子朝他拍过来，速度快得来不及躲。陆止安从地上弹起来，推开沈晗，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一爪。
爪子在他的背上划出三道深痕，衣服破了，皮肉翻开，血喷出来，溅在沈晗的脸上。陆止安闷哼了一声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陆止安！”沈晗抱住他，生命领域开到最大，翠绿色的光芒笼罩着陆止安，但伤口太深了，血止不住。
丧尸皇又要挥爪。沈晗用藤蔓缠住它的手腕，藤蔓一根接一根地缠上去，缠了十几根，像一张网。丧尸皇甩了两下，藤蔓断了五六根，但还有七八根缠着。
“快跑！”沈晗拉着陆止安往基地跑。
丧尸皇追了几步，突然停下了。它的七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开始暗淡，像快要熄灭的灯，一明一暗。它站在原地，气喘吁吁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看着沈晗和陆止安的背影。
“我的力量在消退。”丧尸皇说，声音比刚才更弱，“但还会回来的。死亡之种虽然毁了，但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能量。下次，你们跑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