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转身走了。尸群跟着它,像退潮的海水,向北退去。前排的丧尸先转身,后排的跟上,但队形比来时更乱了,有的丧尸甚至走错了方向。
沈晗扶着陆止安回到基地。周医生和苏糖冲过来,把陆止安抬进医务室。他的背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从左肩到右腰,皮肉翻开,能看到下面的肌肉和筋膜。左臂的伤口也在流血,绷带已经湿透了。
苏糖用治愈术止血。她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,脸色苍白,但手很稳。暖黄色的光渗进伤口,血慢慢止住了,伤口边缘开始愈合。
“肋骨断了两根。”周医生看着X光片,指着屏幕上白色的裂痕,“没有伤到内脏。万幸。差一点就刺到肺了。”
沈晗站在床边,看着陆止安苍白的脸。他的嘴唇发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的左臂也在流血——丧尸皇的爪子抓伤了他,但他一直没吭声,注意力全在陆止安身上。
“你也受伤了。”苏糖看到沈晗的左臂,袖子被血浸湿了,暗红色的一大片。
“没事。小伤。只是皮肉伤,没伤到骨头。”
“小伤也要治。”苏糖拉着沈晗坐下,剪开他的袖子,露出左臂上的三道抓痕。伤口不深,但很长,从手腕到手肘。她用治愈术处理沈晗左臂的伤口,暖黄色的光渗进去,伤口慢慢收口。
沈晗看着陆止安。陆止安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他的嘴唇还有血,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,从惨白变成了苍白。
“你差点死了。”沈晗说,声音很低。
陆止安睁开眼睛,瞳孔还有些涣散,慢慢聚焦。“没死。”
“你替我挡那一爪,会死的。如果爪子再深两厘米,你的脊椎就断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
沈晗没有说话。他握住陆止安的手。陆止安的手很凉,但手指微微用力回应了他。
晚上,沈晗一个人站在湖边。月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月光在冰面上折射出冷白色的光。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,隐隐作痛。
陆止安走过来,左臂吊着绷带,背上缠着纱布,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沈晗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苏糖治过了。不疼了。但有点痒,在长肉。”
两个人站在湖边,看着水面。风吹过来,带着冰碴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下次,你不要替我挡。”沈晗说。
“不替你挡,你就死了。那只爪子拍下来,你的头就碎了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我有生命领域,能自己愈合。”
“愈合需要时间。那一瞬间,你来不及。我的金属化手臂都挡不住,你的血肉之躯更挡不住。”
沈晗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我会替你挡。”陆止安说,“挡到你学会躲为止。也许你永远学不会,那我就一直挡。”
沈晗低下头。“那你可能会死。”
“不会。你在这里,我不会死。你的生命领域能救我。除非你不在。”
沈晗伸出手,握住陆止安的手。两个人手都很凉。
“丧尸皇变弱了。”沈晗说,“下次,它会更弱。我们更强。能打赢。”
“嗯。它的力量在衰退,我们在变强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受伤。怕你被它抓到。怕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事。”
沈晗看着他。“我不怕受伤。我怕你受伤。你受伤了,我治不了那么快。”
陆止安没有说话。他握紧沈晗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