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晗异能进化后的第五天，阿诚在情报室里熬了三个通宵。桌上堆满了空咖啡罐和能量饮料的瓶子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。那台破旧的军用卫星信号分析仪嗡嗡地响，屏幕上的波形图跳了三天三夜，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信号源。

不是丧尸皇的能量波动，不是其他幸存者基地的广播，而是一串加密的、有规律的脉冲信号，频率极低，隐藏在背景噪音中，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。甚至不是被加密隐藏的——它是故意暴露的，像有人在黑暗中举着一盏灯，等着被人看到。

“找到了。”阿诚摘下耳机，揉了揉通红的眼睛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屏幕上跳出一张地图，“孟鹤亭的基地。在南方，八百公里外的山区里。那里原来是一个军工研究所，地下部分有十层，建在山体内部，能防核打击。末世前，那个研究所就在进行生物武器的研究。”

沈晗站在他身后，看着屏幕上的地图。地图是卫星图，但分辨率很低，只能看到模糊的建筑轮廓和一条蜿蜒的山路。阿诚用红笔标出了入口的位置——在山的背面，一个不起眼的隧道口，被茂密的灌木遮掩。

“他在这里做什么？”沈晗问。

“人体实验。制造‘完美进化’。”阿诚调出另一份文件，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通讯记录，“这是老鬼截获的通讯记录。孟鹤亭在研究如何把丧尸病毒和异能者的能力结合起来。他抓了很多幸存者，注射病毒，观察他们的变化。有些变成了丧尸，有些觉醒了异能，有些——变成了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。”

“介于两者之间？”

“有智慧，有异能，但也有丧尸的攻击性和病毒的感染力。他们能思考，能说话，但嗜血，渴望杀戮。”阿诚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他把那些东西叫做‘新人类’。通讯记录里说，他已经成功制造了十几个这样的实验体。”

沈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他有多少人？”

“基地里至少有三百人。武装人员大概一百，异能者不明。孟鹤亭自己也是异能者——精神系，至少五级。他控制了一批异能者为他卖命。”

“沈哲之前联系过他。”

“是。沈哲是他的儿子。沈哲死后，孟鹤亭像疯了一样在找我们。这些通讯记录里，有一半是在问‘沈晗在哪’。他在调查你，调查陆止安，调查安晗基地和曙光基地。”阿诚停顿了一下，看着沈晗的眼睛，“他恨你。恨你杀了沈哲。”

沈晗没有说话。陆止安从门口走进来，肩上还背着步枪。

“去南方？”陆止安问。

“去。但不是现在。”沈晗转过身，走到白板前，“要先解决丧尸皇。”

“丧尸皇已经退到北方了。它在等力量恢复。”陆止安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北方，“孟鹤亭在南方搞人体实验，如果让他研究出什么可怕的东西，我们腹背受敌。丧尸皇还没解决，又来一个孟鹤亭。”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白板上的日光灯嗡嗡响。

“先去侦察。不惊动他。”

“我去。”阿九从门外走进来，手里握着匕首，“我一个人，快。三天来回。他们发现不了我。”

“不行。孟鹤亭是精神系，你能感知到他的异能波动，他也能感知到你。你一个人去，会被发现。”阿诚摇头。

“我带屏蔽器。”阿九拍了拍腰间的设备，银白色的小盒子，有天线，“老鬼做的，能屏蔽精神感知。他说能屏蔽四级以下的精神系。”

老鬼从角落里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电烙铁。“只能屏蔽三级以下的精神系。孟鹤亭五级，你靠近他两百米内，他就能感觉到你。像有人在黑夜里打着手电筒走路。”

阿九咬了咬嘴唇。

“我去。”沈晗说，“我是生命之种宿主，我的精神力高于他。他感知不到我。九级巅峰对五级，像大象对蚂蚁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陆止安问。

“带阿诚。他能感知到基地里的人员分布，也能帮我分析情报。阿诚精神系辅助，虽然等级不高，但感知能力比谁都强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你留下。丧尸皇随时可能再来。你不在，基地守不住。你九级，只有你能正面扛丧尸皇。”

陆止安沉默了一下。他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三天。三天后你回来。”陆止安说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沈晗和阿诚出发了。一辆车，两个人。沈晗把大部分物资收进空间，只留了一辆车。阿诚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路线和孟鹤亭基地的卫星图，用红笔标了几个圈。

“八百公里。路况不好，要开两天。”阿诚说。

“两天够了。”沈晗踩下油门。

车子驶出基地，向南驶去。越往南，废墟越多。这里没有经过曙光基地的清理，丧尸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游荡，有的在废弃的汽车旁边徘徊，有的在倒塌的建筑下面蠕动。沈晗用木系感知提前预警，绕过了几个大的丧尸聚集点。有些路段被废弃车辆堵死了，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，他下车把车收进空间，徒步绕过障碍，再放出来。

第二天傍晚，他们到达了孟鹤亭基地所在的山脚下。

山很高，植被茂密，松树和柏树覆盖了整座山，在暮色中显得黑压压的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山脚下有一条柏油路，已经破败了，裂缝里长满了杂草。路的尽头是一个隧道口，铁门紧闭，门上的警示牌写着“军事禁区，禁止入内”。警示牌已经生锈了，字迹模糊，只能隐约看到“军事”两个字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阿诚看着GPS，“入口在隧道里。隧道尽头是升降梯，下到地下十层。这座山被挖空了。”

沈晗闭上眼睛，用木系感知。植物的根系在山的内部蔓延，像一张巨大的网络，每一棵树的根须都是传感器。他“看到”了地下建筑的轮廓——十层，像一座倒立的塔，一层一层地深入地下。每一层都有大量的生命信号，有些是普通的暖黄色，像蜡烛；有些是暗红色的，像燃烧的木炭——那是被病毒感染的半丧尸化人类。孟鹤亭的实验体。

“有很多人。”沈晗睁开眼，额头上有一层细汗，“至少五百。其中一百多个是异能者。还有几十个——半丧尸化。他们的能量信号不稳定，在暖黄色和暗红色之间闪烁。”

“半丧尸化？”阿诚的声音变了，平板电脑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
“有丧尸的特征，但还活着。有智慧，能思考。他们的能量信号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，像黄昏和黑夜之间的天空。”沈晗的手指收紧，攥成拳头，“孟鹤亭在制造这种东西。他成功了。”

“要进去吗？”

“进去。但不要惊动他们。我先进去侦察，你在外面接应。两个小时后我出来。如果我没出来，你就回去，叫陆止安来。不要自己进来送死。”

阿诚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了一下光。“太危险了。地下十层，万一升降梯不能用，你爬都爬不出来。”

“不进去，不知道他在搞什么。不知道他搞什么，以后怎么打？”

阿诚没有再劝。

沈晗从空间里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换上，又取出一把匕首和一把手枪。他把玉佩握在手心里，用生命之种的能量屏蔽了自己的精神波动。翠绿色的光芒从指缝漏出，然后又暗了下去。

“我去了。”

“小心。”

沈晗走到隧道口，用藤蔓撬开了铁门。门轴生锈了，发出一声尖响，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。他停了一下，等回声散尽，然后闪身进入隧道。

隧道很长，很黑，没有灯。沈晗从空间里取出手电筒，用红布蒙住灯头，只透出微弱的光，像一只红色的萤火虫。隧道两边的墙壁上涂着标语——“保密就是保生命”、“科技强军”。字迹已经斑驳了，有的笔画脱落，露出下面的水泥。

走了大概两百米，隧道尽头是一扇铁门。门没有锁，虚掩着。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竖井，井壁上固定着铁梯子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。旁边是一部升降梯，已经停了，轿厢卡在下面，只露出半个顶。

沈晗爬上铁梯子，往下爬。梯子很窄，只能踩半只脚，每一步都要小心，手指攥紧冰凉的铁杆。他爬了大概十分钟，踩到了实地。下面是地下第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