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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孟鹤亭基地回来后,沈晗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,对着那张卫星地图看了整整一天。阿诚坐在他旁边,把截获的通讯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报告,打印纸堆了一摞。陆止安进来了三次,第一次放了一杯龙井,第二次放了一碗面,第三次把凉了的面端走,换了一碗热的,还加了一个荷包蛋。沈晗都没吃,茶凉了,面坨了,荷包蛋的蛋黄凝固了。

傍晚,沈晗把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。白板上用磁铁贴了地图、卫星图、孟鹤亭基地的结构图。

“孟鹤亭在制造怪物。”沈晗站在白板前,指着地图上南方山区的坐标,“他的目标是创造出和丧尸皇同等级的‘完美进化体’。现在,他已经成功了一半。容器里的那个东西,能量等级至少八级,还在成长。如果让它完全成熟,我们将同时面对丧尸皇和孟鹤亭两个九级以上的威胁。”

“必须在他成功之前毁掉他的基地。”陆止安说。

“丧尸皇怎么办?”卫骁问,他手里转着一颗晶核,“它还在北方。它随时可能再来。上次的伤还没好透。”

“所以我们要分兵。”沈晗看着地图,手指在北方和南方之间划了一条线,像一刀切开了整个末世,“我留在基地,防守丧尸皇。陆止安带队去南方,摧毁孟鹤亭的基地。”

“你一个人守丧尸皇?”林北皱起眉头,消防斧靠在椅子旁边。

“不是一个人。基地还有老吴、老赵、周医生、小马、苏糖、阿九。还有一百多个战斗人员。丧尸皇的力量在衰退,它不会现在来。它要等力量恢复。保守估计,至少还要一个月。孟鹤亭的实验体,一个月后可能就成熟了。”

“一个月够我们去南方了。”陆止安说。

“我要去。”卫骁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了一下,“火系对那个地下基地有用。烧了它,一了百了。通风管道一烧,氧气都没了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林北站起来。

“我也去。”阿九站起来。

“我也去。”阿诚站起来,手里还拿着平板。

陆止安看着他们。“阿诚留下。你需要给沈晗提供情报支持。老鬼也留下,负责通讯。你在外面比在里面有用。”

阿诚推了推眼镜,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
“卫骁、林北、阿九跟我去。再带二十个战斗人员。够了。人多了目标大,容易暴露。”
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卫骁问。

“明天一早。”

散会后,沈晗一个人站在湖边。月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风吹过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,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冰面上反射着月光,像碎了一地的银子。

陆止安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

“你决定了吗?”沈晗问。

“决定了。”

“孟鹤亭是精神系五级。他能控制人的思维。你要小心。老鬼做的屏蔽器不一定管用。”

“我会戴屏蔽器。老鬼做了新的,能抗五级精神系。”陆止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银白色的金属外壳,巴掌大小,上面有几个按钮和指示灯,“还有一个给你。你留着。万一丧尸皇再来,它的精神攻击也能屏蔽一部分。沈晗,你的精神力够强,但丧尸皇的精神攻击不是控制,是压迫。”

沈晗接过盒子,握在手心里,金属冰凉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陆止安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递给他,纸的边缘已经毛了,“孟鹤亭基地的平面图。阿诚根据你的描述和卫星图画的。入口在隧道尽头,升降梯停用了,要走铁梯子。核心实验室在地下十层。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山的背面。”

沈晗展开图纸。每一层的结构都标注得很清楚,连通风管道和备用电源的位置都有,还用红笔标出了哨位和监控位置。

“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

“昨晚。睡不着。你不在,睡不着。”

沈晗把图纸折好,收进空间。

“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陆止安问。

“有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活着回来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你也是。我不在的时候,别自己往丧尸皇那边跑。”

沈晗伸出手,握住了陆止安的手。两个人的手都很凉,湖面上的风吹过来,冰面咔咔响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陆止安说。

“你还没给我戒指呢。”沈晗说。

陆止安愣了一下。他的眼睛微微睁大,嘴角动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,不是客气的那种笑,是那种从眼睛里笑出来的、带着光的笑。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,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。

“回来就给。”

“我等你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车队就出发了。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暗红色的光,像伤口。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装满物资,后备箱里塞满了弹药和水。陆止安开车,卫骁坐副驾驶,林北和阿九坐后排,阿九抱着步枪。后面跟着两辆车,载着二十个战斗人员,都是基地里最精锐的异能者,最低三级,最高六级。

沈晗站在大门口,看着车队的尾灯消失在晨雾中。尾灯在雾中变成两个小红点,然后不见了。苏糖抱着小女孩站在他旁边,小女孩还在打哈欠。
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苏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站在那里?”

沈晗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那里,直到晨雾散了,直到太阳升起来,雾散了,能看到远处的废墟了,直到车队扬起的灰尘落尽,风把它们吹散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沈晗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基地的防御上。他每天检查围墙,看有没有裂缝;训练战斗人员,从早练到晚;清点物资,一样一样地数;研究丧尸皇的动向,在地图上标出每一个可能的进攻路线。阿诚从老鬼的中继台收到了陆止安的消息——他们已经到达了山脚下,正在侦察地形,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,被灌木丛遮住了。

晚上,沈晗一个人坐在湖边,手里握着陆止安给他的那个屏蔽器。银白色的小盒子,冰凉,边角硌手。

他想起了陆止安说的那句话:“回来就给。”给什么?戒指。他还没见过陆止安戴戒指。陆止安的手很好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戴戒指应该很好看。沈晗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指也很长,但比陆止安的细一些,白一些。戴什么颜色的戒指?银色的?金色的?还是铂金的?末世里,哪里去找戒指?

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块玉佩——生命之种。翠绿色的光在月光下跳动,玉佩表面有细密的光纹。也许,可以用这个做一枚戒指。把玉佩的能量分出一缕,凝固成实体。生命之源的具现化,他做过花,做过草,做过小草,还没做过金属。应该能做吧。

沈晗抬起右手,掌心凝出一团翠绿色的光。光在掌心跳动,像一团小小的火焰,又像一颗绿色的星星。他试着把光压缩,压成一个小圆环。光在变形,在扭曲,在凝固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。圆环慢慢成形,翠绿色的,晶莹剔透,像翡翠,但比翡翠更透,里面的光在缓缓流动,像液态的翡翠。

他失败了三次。前两次圆环裂了,碎成粉末,从指缝漏下去,被风吹走了;第三次成了,但太大了,能套进两根手指。第四次,他成功了。一枚翠绿色的戒指躺在他的手心里,散发着柔和的光,不刺眼,像月光。他试了试大小,刚好能戴在无名指上,不松不紧。

他又做了一枚。同样的大小,同样的颜色,同样的光。两枚戒指,一模一样。

沈晗把两枚戒指收进空间,放在竹屋的架子上,和养父母的合影放在一起。他不想自己戴,也不想现在就给陆止安。他要等陆止安回来。等他说“回来就给”,然后他拿出这两枚戒指。

“我给。”沈晗对着空气说。

风吹过湖面,没有人回答。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陆止安离开后的第三天,阿诚截获了一段孟鹤亭基地的通讯。声音是孟鹤亭的,平静,带着一丝嘲讽,像猫看着老鼠走进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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