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止安，我知道你来了。你的屏蔽器对我没用。我等你进来。”

阿诚把这段通讯放给沈晗听。沈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
“他知道了。”

“屏蔽器没用？”阿诚的脸色变了，眼镜差点滑下来。

“他在诈我们。也许他真的能感知到，也许他只是猜的。”沈晗站起来，椅子向后滑了一下，“通知陆止安，改变计划。不能从正面进了。从通风管道进去。不要走铁梯子。”

阿诚发出加密消息。几分钟后，陆止安回了一行字：“收到。改走通风管。三天后行动。”

第四天，陆止安带队从山的背面进入了通风管道。通风管道很窄，只能爬行，肩膀蹭着管壁。卫骁的火系在前面开路，烧掉了管道里的过滤网，铁网被烧得通红，滴着铁水。林北的土系在后面封住了退路，防止有人从后面追上来，泥土从管道壁涌出，堵死了来路。阿九的风系在前面探路，感知气流的变化，哪里有风，哪里就是通的。

他们爬了整整两个小时，才到达核心实验室的上方。通风管道下面，就是那个巨大的实验室，蓝色的光从栅栏缝隙漏上来。透过通风口的栅栏，陆止安看到了那个圆柱形容器，看到了容器里悬浮的那个东西，六只眼睛闭着，看到了孟鹤亭。

孟鹤亭坐在一张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，仰头看着通风口。他的嘴角带着微笑。

“陆止安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
陆止安没有回答。他一把扯掉通风口的栅栏，铁栅栏被金属化的手捏弯了，跳了下去。卫骁、林北、阿九跟着跳下，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孟鹤亭站起来，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。

“你们以为能从通风管进来，我就想不到？我等你们进来，是为了省得我去找你们。”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。

实验室的灯灭了。应急灯亮起，惨白的光，在墙上投下僵硬的影子。容器里的那个东西睁开了眼睛。六只眼睛，燃烧着紫色的火焰，火焰在眼眶里跳动。它打破了容器，玻璃碎了一地，淡蓝色的液体涌出来，淹没了地板，液体漫到陆止安的脚踝，冰凉。

它朝陆止安走来。每一步，地面都在震动，水花四溅，液体从地板裂缝里渗下去。

“九级。”陆止安说，“和丧尸皇一样的等级。”

“但比丧尸皇聪明。”孟鹤亭笑了，酒杯在手里晃了晃，“它有智慧。它会思考。它不是野兽，是战士。它有沈哲的战斗经验，有丧尸皇的力量，有人的智慧。”

陆止安没有退。他的左手金属化，银白色的金属从指尖蔓延到肩膀，右手雷电球，金色的电弧照亮了整个实验室，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。

“卫骁，你对付孟鹤亭。林北、阿九，你们清场。这个东西，交给我。”

卫骁的火柱朝孟鹤亭喷去，白炽色的火焰照亮了墙壁。孟鹤亭侧身避开，从白大褂里拔出一把手枪。不是普通的手枪，枪口泛着蓝色的光——异能武器，用晶核驱动的能量枪，枪口嗡嗡响。

林北的土系发动，地面裂开，几条裂缝像蛇一样向敌人窜去。几个冲过来的实验人员掉进了裂缝里，惨叫声从地下传来。阿九的风系加速，身影在人群中穿梭，匕首一刀一个，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。

陆止安迎上了那个东西。它的爪子挥过来，比丧尸皇的爪子更细长，像镰刀。陆止安用金属盾牌挡住，爪子在盾牌上划出三道深痕，火星四溅。冲击力比丧尸皇小一些，但它的速度更快，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精准的角度，不是胡乱挥爪，是瞄准了要害——喉咙、心脏、眼睛。

“它有战斗经验。”陆止安喊道，“它不是新生的。它被注入了战斗记忆。”

“是沈哲的记忆！”孟鹤亭大笑，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，“我把沈哲的大脑扫描了，把他的战斗经验移植到了它的身上。你的每一个动作，它都知道。你出左拳之前会先动右肩，你放雷系之前会先眨眼，它都知道。”

陆止安愣了一下。沈哲的记忆？沈哲和陆止安交过手，在安晗基地的防御战中，在桥头。沈哲知道陆止安的攻击模式、习惯动作、弱点。那场战斗，陆止安赢了，但他也受了伤。

那个东西抓住了陆止安愣神的瞬间，爪子刺进了他的左肩。金属化的手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血涌出来，顺着手肘往下淌。陆止安退了几步，左手垂了下来，盾牌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老大！”阿九喊道。

“没事。”陆止安咬着牙，右手凝聚出更大的雷电球。金色的电弧变成了白色，温度极高，空气中的臭氧味浓得刺鼻，连远处的孟鹤亭都皱了皱眉。

那个东西又冲了过来。陆止安没有躲。他把雷电球按在了它的胸口。雷电炸开，它的胸口被炸出一个洞，黑色的血涌出来，溅在地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它没有倒下，爪子一挥，把陆止安扫飞出去。

陆止安撞在墙上，墙壁裂了一道缝。他吐了一口血，血里有沙子。

“你打不过它。”孟鹤亭说，声音平静，“它有沈哲的经验，有丧尸皇的力量，有人的智慧。它是完美的。”

“完美的东西，不存在。”陆止安从地上爬起来，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。

他闭上眼睛。沈晗说过，生命之种的能量可以共享。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玉佩——沈晗在他出发前塞给他的，说“带着，也许能用上”。玉佩在发光，翠绿色的光从口袋漏出来，像一盏小灯。

陆止安把玉佩握在手心里。能量涌入，不是他自己的能量，是生命之种的能量，是沈晗的能量。温暖，像泡在温泉里，像冬天抱着热水袋。他的伤口在愈合，断裂的骨头在复位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消耗的异能瞬间回满，丹田里的海面重新变得波涛汹涌。

他睁开眼睛。瞳孔中有一圈翠绿色的光环，和沈晗的一模一样。

“这是——”孟鹤亭的声音变了，酒杯从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红酒洒了一地。

“生命之种的能量。”陆止安说，“沈晗给我的。”

他冲了上去。这次他没有用雷电球，没有用金属化，他把生命能量灌注到拳头上，拳头发出翠绿色的光。一拳打在那个东西的胸口。翠绿色的光炸开，那个东西的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，比刚才的洞更大，边缘有绿色的光在燃烧，像火焰，但不是火焰。

它发出嘶吼，六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开始暗淡，一明一暗，像快要熄灭的灯。它退了两步，然后倒下了，砸在地上，水花四溅。

陆止安喘着粗气，蹲下来，从它的头颅里挖出一颗晶核。不是金色的，是彩色的。彩色，七彩的光在晶核内部流转，像彩虹被凝固在了里面。晶核很大，有鸡蛋大小，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。

“七阶晶核。”陆止安把晶核收进口袋。

孟鹤亭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。他的白大褂上沾着灰和血，头发乱了，几缕白发垂在额前。

“你赢了。”孟鹤亭说，声音平静，“但你杀不了我。你需要我。你需要知道怎么杀死丧尸皇。只有我知道。”

“不需要了。”陆止安朝他走去，靴子踩在水里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，“沈哲的记忆，你不是移植到了它身上吗？它的脑子里，有杀死丧尸皇的方法。你亲自输进去的。”

孟鹤亭的瞳孔缩了一下，脸色白了。

“我的人会读取它的记忆。”陆止安从他身边走过，看都没看他一眼，“你的基地，完了。”

孟鹤亭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陆止安的背影，手里的枪垂了下去。

阿九从后面上来，用枪抵住了他的后背。“别动。”

“带走。”陆止安说。

他们撤出了基地。地下实验室在身后爆炸，火焰从隧道口喷出来，像一条火龙，热浪扑面而来。林北用土系封住了隧道，泥土和岩石从隧道顶部塌下来，把整个基地埋在了山里。地面震了几下，然后安静了。

回到地面，天已经亮了。橘红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山坡上。陆止安站在山脚下，看着冒烟的隧道口，烟从石缝里冒出来，缓缓升向天空。卫骁走过来，脸上有烟灰。

“老大，孟鹤亭怎么处理？”

“带回去。沈晗要见他。”

“他会老实吗？”

“他不会。但他的异能已经被我废了。”陆止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佩，翠绿色的光在晨光中跳动，阳光下显得更亮了，“沈哲的记忆里，有杀死丧尸皇的方法。我们不需要他了。”

车队驶下山，朝北驶去。阳光照在车顶上，反射出橘红色的光。

（第八十四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