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过半,有一年轻婢女上前替赵宗锴倒酒,一双含情目叫人移不开眼,赵宗锴没动,心知这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的“献礼”,这女子阿耶或其亲属甚至是席间一人。
卢竟思眼皮一跳,献礼竟也能出错?
抬眼瞧,女郎姿色不俗,若是去岁,必是主宾尽欢,皆大欢喜,然而现在的大帅,岂会接受?甚至席间参与的数人,皆要受罚!
毕竟,大帅虽心胸宽阔,有容人雅量,心中却也会不舒服。
赵宗锴环顾一圈,笑道:“此女甚美,一双眼睛更是生得极好,请诸位共赏!”
美人微僵,手中玉质的执壶险些摔落,醇香的佳酿摇摇晃晃,仿佛能听见声音。
赵宗锴特令美人替席间每人都塞上满满的一杯酒,卢竟思虽刻意回避,却也无可奈何,在大帅的目光下一饮而尽。
“诸位觉得此女如何?”
席间瞬时鸦雀无声,俱不敢回话,生怕得罪了席间人。
“盐州刺史何在?”
吴思荣是本此刺史,对此事责无旁贷,“郡王问某,某却道极美,府中姬妾数人,与此女相比,弗如远甚!”
“长史以为如何?”
卢竟思略略抬头,匆匆扫了一眼,恭敬答道:“不过中人之姿,算不得美。”
吴思荣笑意顿住了,怒目而视,卢竟思不过一落魄士子,偶遇大帅,得其赏识,骤然得居高位,竟狂妄至此!
“卢兄所言极是,不过一婢女,颜色仅此而已。”卢竟思是郡王长史,秩不过五品,可却是郡王近臣,其中微妙,吴思荣察觉不到,自有人能觉察到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赵宗锴大笑,席间仅几人能领会到自己的用意,吴思荣,显然不在此。
初时治政人才少,方让此等阿谀奉承之辈身居高位,此时时机成熟,盐州刺史,该换人了。
“吴刺史竟然觉得府中姬妾已如昨日黄花,此人甚美,某便将其赐予你,望你爱惜珍重。”赵宗锴大手一挥,暗处即有士卒一拥而上,将其拿下,请入刺史府中。
献媚不成反被看穿,吴思荣只觉得难堪,再看郡王,早已举杯敬酒,吴思荣只能咽下这口气。
前边是盐州官员的宴会,后边自是夫人的地盘,郡王带来的女郎不在,席间以刺史夫人郑娘子为首。
吴思荣在前边受气,其娘子郑氏却是风光无限,人人追捧,说什么都有人搭话,配合着说些奉承话,听多了,郑娘子也乐不起来,反而觉得无聊。
“郡王有姬妾在此,何不请来陪夫人说说话?”有人出主意道。
郑娘子意动,却有所顾忌,席间各夫人的地位,多是看郎主的,若郡王姬妾前来,自己岂不是要看人眼色了?
“郡王姬妾从未露过面,娘子去请,只怕也请不到。”另有一人道。
请不动?郑娘子来了兴趣,在盐州,少有刺史夫人请不动的热情,哪怕是郡王姬妾,也不过是姬妾罢了!
“派人去请郡王娘子。”郑娘子自信道。
余者捂嘴轻笑,想要看看郡王从没有露面的娘子,郑娘子能否请来?
一次不成,郑娘子挂不住脸,再次去请,特意表明是刺史娘子,再次不成,复又派人,三次不成,郑娘子彻底恼羞成怒了。
“不过一姬妾,仗着郡王妃远在灵夏,竟还摆出了王妃的架子!”郑娘子不满。
“郡王就在前边,我等也前往前院,郡王自会召见她的。”
赵宗锴积威甚重,郑娘子不敢借他的名义假传姬妾,只能出此下策。
天色渐晚,暮云低垂。
“这次是郡王的意思?”周颂宜问青璇。
“是,来人倒是眼生的很,或是诓骗娘子的。”青璇答道,扭头见外边两人低眉顺眼的站这,又觉得不像。
不过,一而再,再而三的请娘子过去做什么?前面郡王在设宴呢!
“郡王在前面设宴,怎么会请娘子过去?娘子别去,奴婢领两人去探探情况。”
周颂宜的脸忽的白了,和青璇想到一块去了,想到了宣武军节度使李淮深和卢夫人席间事,只要赵宗锴敢流露出一点想法,今日,不是他死,便是己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