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相信你，你也委屈了，也领份酥山下去歇息。”周颂宜点头，也不知是否信了。

“倒便宜了奴婢，沾了大郎君的福气，也能吃到酥山。”云华抬眼看周颂宜，她眉眼弯弯，一片温柔，从前的柔弱褪去了，余下岁月静好的从容。

冰鉴里头精心准备了不少冷饮，原是为鹤奴准备的，这下真如她所说。

“人人有份，膳房还有，不止眼前这些。”以南解释道，酥山并不难做，灵夏满山的羊更是简单。

目送青璇两人先后离去，一下子就静下来了，周颂宜有些不习惯，将目光看向校场。

赵宗锴正领着鹤奴向这边而来，两人迎着光，耀眼的光照在身上，周颂宜忍不住眯着眼打量：赵宗锴表情严肃，鹤奴颇有些垂头丧气。

练得不顺利？

待两人走到面前，周颂宜还未询问，鹤奴便开口：“阿娘，我比之前进步了一点。”

进步了怎么不高兴？周颂宜没有说话，眼神却表达出来了。

“晋王百发百中，全部射中靶心了。”鹤奴抿嘴告诉周颂宜。

原来是被彼此的差距打击到了，周颂宜不知如何安慰他，眼睛下意识看向赵宗锴，如秋水般明澈温柔的眼眸，顾盼生辉间撩人心弦。

一举一动皆在说明她需要他，赵宗锴喜欢这份需要。

“鹤奴勤学苦练，日后也能如我这般，我像你这样大时，常带着弓往林间猎鸟雀。”赵宗锴也意外今日竟百发百中，准头出奇的高。

“我也会去林间猎鸟，每日清晨都去。”鹤奴以为这就是晋王的秘诀，虽有些失望，可他没表现出来。

“可！”赵宗锴点头，“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射中鸟尾，翎羽飘落而不死，你射术便精通了。”

射中鸟尾，翎羽飘落而不死吗？鹤奴捏紧了拳头。

以雅想替鹤奴擦汗，却被他拒绝了，有些错愕。

鹤奴爱洁，旧人皆知，像如今这般汗流浃背，他定是极不舒服的，要沐浴，却是头一回拒绝。

“以雅姑姑，现在不用。”鹤奴低声道，感受到以雅惊愕的目光窘迫极了。

“鹤奴，到阿娘这里来。”周颂宜的话解救了他的难堪。

鹤奴长大了，变得更注重礼节了。

旁观鹤奴和以雅的互动，周颂宜深切的感受到鹤奴的守礼，明明前两天还如常，除了现在多了个赵宗锴。

周颂宜瞥了一眼赵宗锴，赵宗锴坐在一旁，对于鹤奴的窘境似乎并不关注，却在她目光看来时立即抬起了头。

赵宗锴凑近了周颂宜，被周颂宜嫌弃的用团扇隔开，“出了一身汗，不要挨着我！”

团扇微摇，美人掩面，却遭嫌弃，赵宗锴起身，“我带鹤奴去沐浴。”

鹤奴本端坐在一旁，却被赵宗锴拉了起来，“你不是最好洁吗？黏糊糊的一身你受得了？看你阿娘嫌弃的样子！”

赵宗锴说完，直勾勾看向周颂宜。

随着赵宗锴的话，鹤奴顺着他看向阿娘，周颂宜从团扇中露出个脑袋，三人面面相觑，周颂宜红了一张脸，眉目生春。

恶狠狠瞪过去，却惹来赵宗锴一片笑意。

鹤奴的嘴角也带了丝笑意，微不可察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
校场的沐浴条件自然不比府中，两边仅用一道草席隔开，颇为简陋，鹤奴有些不习惯，尤其是晋王也在旁边，他更感尴尬，迟迟放不开。

晋王在侧，以雅不敢带着人进去，只能守在门口，将澡豆交给大郎君便看着他进去。

赵宗锴宛若无人，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隔壁传来，令鹤奴有些不知所措。

一刻钟未到，赵宗锴便出了浴室，从简陋的草席缝隙处，能隐隐约约看见个人影呆呆站着，不用想，必定是鹤奴。

到底是习惯了富贵的郎君，无人服侍便不知所措，这样的环境已然够好了，他却还不适应，入军营、骑射之流，是不需说的，与他无缘。

“晋王。”

数人见晋王带着湿气出来了，皆不敢看，屈膝行礼。

赵宗锴记得以雅的样貌，走到她身前，“鹤奴沐浴都是这么多人？”

以雅睫羽轻颤，摇头，“大郎君年幼，沐浴有两人在场，这是娘子下令的。”

鹤奴身体不好，又不满十岁，沐浴时命人服侍左右没什么不对，赵宗锴眉头只皱起一瞬，又舒展了。

“你领人进去吧，不要让宜娘久等了。”赵宗锴没说什么，步履矫健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