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璇你这嘴巴还当是从前呢?”周颂宜含笑,“昔子明道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,今十九郎许也是如此。”
“是谁家的女郎?”
青璇一拍脑袋,有些懊恼,“我只听见晋王赐婚的消息,谁家的女郎却是不知道。”
因青璇进门高声呼喊,鹤奴和胡儿急走而来,“阿娘,十九叔怎么了?”
周颂宜看向鹤奴,他与陆璀是极亲近的,常有书信往来,或许知道陆璀将要娶哪家的女郎,毕竟,赵宗锴闲来无事,岂会关注陆璀的婚事?
赐婚,要郎君和女郎彼此有意才行,否则惹的一身骚,反倒不美。
周颂宜问的直接,“你十九叔业已二十有三,功业在手,该成家了,你二人常书信往来,他会提及是哪家的女郎吗?”
鹤奴摇头,“十九叔写信是督促我用功学习,偶尔会让人带些礼物回来,我不知道。”
“娘子也是关心则乱,郎君才多大?十九郎怎么会告诉鹤奴这些?”青璇理清思路,“要赐婚,定是大族女郎!”
“或许是胡人。”周颂宜想到赵宗锴如此倚重胡人,陆璀不至于看不出。
上有所好,下必行之,至少明面上,赵宗锴很重视胡汉平等,陆璀想扬名立万,想出头,定要摸透了赵宗锴的心思。
胡人?
青璇摇摇头,想不出矜持内敛如十九郎会娶一个胡人,哪怕是大部族的女郎也不行。
“晋王来了,他会说的。”周颂宜没有纠结此事,纵是好奇,也不可能问陆璀。
“鹤奴身边要再添两个小些的仆从,由他们整日和胡儿说话,胡儿很快便能学会。”周颂宜是看着胡儿长大的,对他远比一般人更上心。
鹤奴点头,嘴巴蠕动着,周颂宜静静的等待着。
午后槐风暂歇,珠帘半卷,沉香袅袅而升,飞花落小径,红花映碧波,满室寂静。
“阿娘,我想寻两个骑射厉害些的。”面对阿娘的盈盈目光,鹤奴低声道。
许是南人骨子里便不如北人骑射俱佳,鹤奴很刻苦,可却始终技艺平平,在学堂中并不突出,此时,却想再努力一番。
周颂宜没想到会是这事,“你真想学?”
鹤奴点头,稚嫩的脸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,变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,坚定的眼神令周颂宜恍惚了。
“要学就向晋王请教,他善射,能百步穿杨,十之能中□□,午后阿娘请晋王来指点你。”
鹤奴想要学,周颂宜自会竭尽全力为他找最好的教习者,只是,他近来太用功了,定是有原因的。
午后,日渐偏西,天却越发燥热,校场中赵宗锴领着鹤奴在练习射箭。
周颂宜在阴凉处观看,几盆冰放置在一旁,轻薄的衣衫也挡不住热气,青璇在旁摇扇,也是满头大汗。
“快停下,这入了夏,风尽是暖风,停留不得,你快歇歇。”
见青璇脸上有细密的汗珠流下,周颂宜止住了她,“去后头喝些冷饮,换连翘来守着。”
青璇点头,却换了以南前来,“本以为灵夏会凉爽些,却不料也是这般,那远处的雪山凉不到这里来。”
“灵夏夏季短,过两月便会入秋,入了秋便舒服了,今年,晋王北上会同诸胡,娘子也定会随同,诸胡之部更爽快些。”
被青璇有意排挤,云华也不当回事,索性和娘子闲聊。
青璇年纪不大,气量小,她不跟她一般见识。
她是晋王派来的人,上下都要给三分颜面,放在别处,都可作福作威,在此处,倒要整天看青璇的脸色。
“只两个月炎热倒是短暂,娘子最怕热,夏日必要住在水榭,讲究个荷香幽幽、蝉鸣阵阵的意境。”
以南接话,态度友好。
青璇腮帮子气鼓鼓的,瞪了眼以南,以南无奈笑了笑,对青璇摆在明面上的防备感到好笑,都是伺候娘子的,连翘能接受,为何独对云华吹鼻子瞪眼的?
“下月娘子回府,去大郎君府上看望新妇……”
青璇话还没说完,便被以南止住了,“这是娘子让你吃的,快去后头吃去。”
以南召来婢女,端着酥山,推搡着青璇离开,“青璇快去吃,待会我要你。”
周颂宜转过头,制止了青璇的话,青璇欢喜的跟着婢女歇息去了。
“青璇性直,有什么说什么,真要说坏心思,却是没有,云华,你莫要往心里去。”周颂宜替青璇开脱。
云华心中有愧,知青璇等人顾及自己是晋王的人,故意冷落自己。
“奴婢已经是娘子的人,青璇总是不相信,晋王真要知道娘子的动静,何须派奴婢来?”云华强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