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楚楚在答辩状中称,大学文学社时期她便完成故事大纲初稿,因剧情不完善中途弃坑,江辞礼事后私自阅览其存稿,直接挪用核心人物、故事脉络进行创作,真正侵权方是江辞礼,自己发布澄清文章只是维权自保。
不仅如此叶楚楚辩称三篇长文只是客观梳理抄袭纠纷全过程,配图仅为两人普通合照,无捏造、诋毁主观恶意,属于公众对文艺争议的合理舆论评论,不应认定为名誉侵权。
三条抗辩对应的质证材料、书证、公证文件一一分类装订,江辞礼全程跟进核对,每一份反驳证据都亲自标注取证来源、证明目的,连续几日整日泡在律所会议室,咖啡一杯接一杯,彻底忘了按时服药的习惯。
抗辩预案定稿当日,杨思宜正式草拟《律师调查令申请书》,列明三大平台全部调取需求,交由法院审核签发。
随后杨思宜拿着法院出具的调查令,安排两名律所专职律师分头奔赴各平台司法协查窗口,按平台要求携带律师证、律所公函、调查令原件登记办理,后台调取数据将由平台统一密封邮寄至承办法院,作为庭审核心补充证据。
江辞礼看着律师们外出调证的背影,稍稍松了口气,连日高强度奔波,她头痛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,时常恍惚走神,好几次整理材料时眼前发黑,只是想着等所有证据落地,就能安安心心守着裴嘉恩,便咬牙硬扛下来。
时间一晃迈入清明假期,偌大的单人病房只剩江辞礼与昏睡多日的裴嘉恩。
江辞礼先将床头柜、窗台、地面细细擦拭一遍,换下脏污的护理垫,整理好堆叠的病历、公证文件,又拧温热毛巾轻柔擦拭裴嘉恩脸颊、脖颈。
收拾到一半,头痛骤然袭来,她顺着墙面缓缓蹲落在地,后背抵着冰冷墙壁,闭着眼试图缓解翻涌的眩晕。
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,一道微弱的声音轻轻落在安静病房里:
“江辞礼?”
江辞礼浑身一震,她猛地撑着墙面想要起身,大脑供血瞬间不足,眼前骤然一黑,身体踉跄着往侧边歪,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扶住床边输液金属支架,冰凉金属触感拉回她几分清醒。
她缓了两秒,用力眨掉眼前发黑的虚影,抬眼看向病床。
裴嘉恩正试图撑着手臂坐起身,额角纱布牵扯到伤口,动作迟缓又费力。
江辞礼心口一紧,快步冲到床边伸手轻轻托住裴嘉恩后背,垫上柔软靠枕扶她半靠在床头,不敢触碰她身上任何一处外伤。
裴嘉恩静静盯着她看了许久,目光扫过她深陷的眼窝、苍白憔悴的脸颊、消瘦凹陷的下颌,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愧疚,半晌才哑着嗓子低声开口:“怎么又瘦了?”
江辞礼鼻尖猛地发酸,强压下眼眶里打转的湿意,扯出一点轻松的笑意,故作随意地回话:“那不正好?之前还念叨胖了几斤,这下刚好减回来了。”
裴嘉恩轻轻叹了口气,气息虚弱,抬手虚虚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无力垂落:“几号了?”
“四月三,清明。”
短短四个字落下,裴嘉恩整个人微微一怔,眼底涌上浓重的自责。
她清楚记得从前和江辞礼约定,如今不仅失约,还躺在这里昏迷数十天,让她独自扛下官司、日夜守在病房,受尽煎熬。
“我属实是不想再说抱歉了,但,没办法,对不起,我又食言了。”
低沉的歉意落在耳边,江辞礼喉间瞬间堵得发疼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,她下意识偏过头,避开裴嘉恩的视线,余光瞥见床头呼叫护士的铃键才猛然想起裴嘉恩刚刚苏醒,颅内淤血、外伤都需要立刻检查。
她手忙脚乱伸手按下呼叫铃,又顺手替裴嘉恩拉好薄被:“别乱动。”
短短两分钟,值班医生、两名护士快步冲进病房,测血氧、量血压、检查颅内伤口、查看监护仪各项指标,一屋子人围着病床忙碌,江辞礼站在一旁,指尖止不住发颤,直到医生确认生命体征暂时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简单安抚好情绪尚且不稳的裴嘉恩,江辞礼快步走出病房,靠在走廊墙面拨通裴父裴母的电话告知裴嘉恩苏醒的消息,又给裴姐姐发微信让她尽快赶来医院。
一通电话打完,诊室检查结束,医生拿着病历本走出病房拉着江辞礼叮嘱。
“患者刚脱离昏迷,颅内淤血还未完全吸收,不能情绪激动、不能大幅度活动,后续每日定时复查。”
“另外你自己,严重睡眠不足、长期忘记服药,气血亏虚,再硬撑下去很容易晕厥,一定要按时吃药休息。”
江辞礼连连点头应下,目送医生离开后转身重新走进病房,裴嘉恩久卧多日,头发凌乱蓬乱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苍白与纱布痕迹,而江辞礼刚才一通慌乱,此刻头发散乱、眼底青黑,浑身透着狼狈。
两人对视片刻都笑了起来,可笑意才刚漫开,两人又同时捂住脑袋倒抽一口冷气。
裴嘉恩头部的外伤牵扯,一阵刺痛席卷头顶,江辞礼则是是连日忘吃药,大笑牵动紧绷神经,剧烈胀痛骤然加重。
江辞礼一抬头看见裴嘉恩还在笑就来气,揉着太阳穴白了后者一眼:“笑毛线?等会脑袋再让你笑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