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审前的文书、质证预案全部整理归档,后续对接、材料递交、沟通法院的琐碎工作,江辞礼索性听了裴姐姐的劝告,尽数全权托付给杨思宜团队处理。
起初杨思宜还能有条不紊推进流程,可随着开庭日期逐步临近,法院不断补充送达材料、对接平台调取数据,琐碎事务堆积如山,杨思宜扛不住繁重工作量,隔三差五便往医院跑,一进门就对着裴嘉恩诉苦。
这天午后,江辞礼刚从楼下便利店买完水果回来,恰好撞上坐在病房沙发上揉着眉心吐槽她们二人不是人的杨思宜。
江辞礼淡定放下手里的水果袋,漫不经心开口:“给你代理费不就是让你干活的吗?”
杨思宜扯了扯嘴角,一脸哭笑不得:“大小姐,又不是你自己掏腰包,说得倒是理直气壮。”
江辞礼挑了挑眉,转头看向半靠在床头、目光一瞬不离她的裴嘉恩,淡淡丢出一个字:“说。”
裴嘉恩立刻坐直身子,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乖巧,转头看向杨思宜时又切换成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,字字清晰。
“我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,我的全部财产都是老婆的,老婆的依旧归老婆,律师费自然由我承担,律所琐碎事务你多费心处理,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,因为我老婆现在要喂我吃橘子了,就这样。”
这番直白又黏腻的话听得杨思宜浑身不适,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,起身准备离开之际,忽然反应过来其中不对劲,停下脚步疑惑发问。
“不对啊,你们俩确定关系了?怎么张口闭口就是你老婆?裴嘉恩,你什么时候追上人家了?”
裴嘉恩闻言平静地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坦然坦荡:“还没追上,那又怎么样?”
话音落下,她看了一眼江辞礼递到唇边的橘子瓣,一口稳稳叼住,舌尖轻轻蹭过江辞礼的指尖,抬眼望向江辞礼时,眼底亮晶晶的,低声呢喃:“好甜啊宝宝。”
杨思宜站在原地,眉头越皱越紧,看着眼前全然换了一副模样的裴嘉恩,心底暗自犯嘀咕。
从前的裴嘉恩冷静克制、恪守分寸,连一句直白的心意都羞于宣之于口,坠楼昏迷苏醒之后反倒变得黏人又直白,全然没有往日检察干部的沉稳自持。
于是杨思宜走出病房便径直找到主治医师,小声询问:“医生,你确定她脑子真的没摔坏吗?”
主治医师闻言失笑:“颅内损伤没有伤及额叶、颞叶情绪控制核心区域,各项影像学复查结果全部达标,性格情绪变化是创伤后心理应激加上长期积压情感释放导致,属于康复期正常现象。”
杨思宜听完依旧半信半疑,但也没什么办法,只好转身离开医院,回去独自处理堆积如山的诉讼材料。
病房之内,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。
江辞礼剥下一瓣橘子递到裴嘉恩嘴边,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,心底积攒许久的不安,正一点点被这份直白的索取与偏爱抚平。
裴嘉恩吃完橘子,伸手揽住江辞礼的腰,将人轻轻带到床上,靠在自己身侧,指尖细细描摹她手腕那颗熟悉的痣,低声絮絮说着心底藏了许久的话。
“从前我总嘴笨,往后不会了,真心话我都说出来给你听,不会再让你委屈难过的猜来猜去了。”
江辞礼侧头靠在她的肩头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混着她身上清浅的柠檬气息,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。
窗外的风透过纱窗缓缓吹进病房,监护仪规律平缓的滴滴声成了温柔的背景音。
长达一个月的独处时光,没有旁人打扰,没有舆论重压,没有繁杂的诉讼琐事缠身。
裴嘉恩一点点学着展露脆弱、主动索取陪伴,江辞礼也在这份被需要、被珍视的温柔里慢慢消解多年扎根心底的焦虑与不安。
维权的官司自有杨思宜团队全权把控,全套公证证据、调查令调取的后台数据早已完整封存,只待开庭之日呈上法庭,让叶楚楚为抄袭、网暴、诽谤的全部恶行付出代价。
而眼下,她们只需要珍惜这独属于彼此的静谧时光,把七年错过的陪伴、昏迷几十天缺失的温存,一点点尽数补回来。
裴嘉恩抬手揉了揉江辞礼的脑袋:“等下吃完饭,把药按时吃了,不许再偷偷漏掉。”
“诶呀,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裴嘉恩一开始唠叨,江辞礼就想溜走,此刻却被裴嘉恩牢牢圈在怀里,对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:“你要是不吃药,我就不吃饭,也不配合康复训练了。”
“有毛病是不是。” 江辞礼哭笑不得,伸手轻轻捶了下她的肩膀,心底却漫开满溢的暖意。
从前她总渴求一份明目张胆、毫无保留的偏爱,如今终于得偿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