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滑雪定在这个周末,H省的长白山滑雪场从每年十一月份开放到次年四月初,现在刚好三月底,算是抓住了尾巴。
高中有段时间,许知夏迷上了滑雪,经常一个人跑去奥地利玩,大学时每年冬季也会抽空去临近的滑雪场,回国这两年却是没怎么开板。
行程确定以后,许知夏开始定机票、酒店,提前购买装备,虽然很多雪场可以租借雪具这些,但是他不想委屈桑宁穿别人用过的。
这两天许知夏没有给桑宁做饭,除了钻研剧本之外,又多了一项任务,提前巩固滑雪的技巧,他这次可是要教姐姐滑雪,绝对不能在姐姐面前丢脸。
他们所在的S市位于南部,整个冬天几乎不会下雪,即使有被誉为国内最大的室内滑雪场,跟户外比起来雪道长度有限,滑起来依旧没有酣畅淋漓的爽感,不过对于恢复感觉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许知夏仅仅滑了三四个来回,就找回了肌肉记忆,就是因为雪道不够长,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他坐在雪地上,琢磨半响如何把技巧性的东西通俗易懂地教给姐姐。
口袋里的手机振动,许知夏将护目镜掀起,摸出手机接听,“王哥,有事吗?”
王志察觉到许知夏心情愉快得要飞起来了,他心情不好时不甚明显,开心时整个语调都是上扬的,很容易听出来,“怎么开心?你在做什么呢?”
许知夏站起来,用雪仗尖压下雪鞋固定器,咔的一声,脱下雪板,“在滑雪呢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世界的参差,有人在忙忙碌碌当牛马,有的人却可以在这个季节滑雪。
王志心里酸了,许知夏根本不需要人操心,所以他手底下不止许知夏一个艺人,忙得要死,“怎么忽然想滑雪了?”
该说不说,他真的挺羡慕许知夏的,随心所欲,活得很自由。
仿佛就等着他问出这句话,许知夏得意地炫耀,“这周末要跟姐姐一起去滑雪,提前练习呀。”
王志感觉自己的心头又被捅了一刀,差点挂掉电话,他就知道,这小子开心都是因为富婆姐姐,实在不想跟他继续这个扎心的话题,“你倒是玩得不亦乐乎,临近进组,剧本看得怎么样了?”
“啊,没问题了。”许知夏的语气毫不在意,听起来这件事还不如滑雪重要。
听他这么说,王志就放心了,许知夏虽然看起来顽劣,实际上聪明过人,做事是他带过的艺人中最令人放心的,“那就好,马上要进组了,钱华导演是圈内出了名的严厉,你多用点心,听说霍总对这个剧本抱有很大期待,拍摄期间会去探班。”
许知夏提着雪板往回走,语气变得冷淡,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王志奇怪,“你怎么忽然对霍总这么大敌意?”
许知夏并不否认,“他很讨人喜欢吗?”
王志:“这不是讨不讨人喜欢的问题,他可是圈内的大佬,咱可不能得罪他。”
许知夏收起敌意,慢吞吞地“哦”了一声,忽然想到什么,打探道:“你听说过霍胥的未婚妻吗?”
“有所耳闻。”王志对这种豪门内部的事情并不清楚,还是想要减轻许知夏对大佬的敌意,“据说是和季家的联姻,霍总向来洁身自好,除了最近传出的未婚妻,倒也没见身边有其他人。”
“洁身自好啊。”许知夏拉长了语调,似乎更不爽,“我看不见得。”
王志一头雾水,不明白许知夏对霍胥的意见从何而来,多半是和他那个姐姐有关,“你看到霍胥和你那姐姐在一起了?”
许知夏提着雪板坐在缆车上,缓缓往山顶返回,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王志飞速在心里盘算,既然桑宁能和霍胥搭上话,肯定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,手里肯定有不少资源,于是撺掇许知夏,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,不如找人去查查,省得自己在这里瞎猜。”
“总有一天姐姐会主动告诉我的。”许知夏哼哼两声,缆车到达山顶,他重新蹬上雪板,“就这样,我心里有数。”
说罢,他便挂了电话,将手机揣进口袋,拉下护目镜,直视前方,身体前倾调整重心,像一阵风倏地从山顶吹过,掀起洁白的雪粒,飘散在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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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周六这日,桑宁赖在床上,真的起不来。
昨天晚上又加班到十点,早上七点接到崽崽叫她起床去机场的时候,桑宁想死的心都有了,无比懊悔为什么一时被蛊惑答应他大老远去 H 省滑雪。
周六美美睡个懒觉不香吗?
即使崽崽已经期待了一周,每天中午都跟她念叨,连带着她的一起买好了装备,但是桑宁还是反悔了。
“我困,不去了。”
桑宁任性道,脸埋在枕头中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理直气壮,丝毫不觉得愧疚。
许知夏早就预料到桑宁会反悔,不是没想过预定下午的航班,但是飞去 H 省要三个小时,如果订下午的航班,只能玩明天上午,时间太仓促了。
“姐姐,我刚做好了你喜欢的虾饺,现在给你送过去,你先睡会儿,一会儿我到了再叫你起床好不好?”许知夏轻声哄着,十分清楚这时候抱怨撒娇装可怜是没用的,只能使出另一种诱惑手段。
桑宁心神一动,既可以再睡觉,还有虾饺可以吃,这没有不答应的理由,而且崽崽说这两天忙,中午没有给她做饭,就像是忽然吃惯了细糠,这两天没有吃到崽崽美味的饭菜,味蕾疯狂抗议,眼下更是被勾得馋虫都出来了。
可恶!
崽崽是故意的吧,故意前两天不给她做饭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
心机!
桑宁看穿了他拙劣的伎俩,奈何她的五脏六腑十分不争气,她翻了个身,“…那好吧。”
许知夏:“那姐姐告诉我地址呀?”
桑宁迷迷糊糊说了住处的地址,又把门锁密码告诉了他,毕竟哪怕他来了,也不保证她起得来给他开门。
许知夏开心得翘起嘴角,“好嘞,姐姐,你先睡,我一会儿到。”
桑宁住的地方距公司很近,离许知夏也不远,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,开车二十分钟左右
准备好早餐,许知夏将一个大行李箱和两套装好的学具装进后备箱,按照桑宁给的地址,驱车前往,一路上心情就像是扔到冰水里的跳跳糖,持续炸开气泡。
路过花店的时候,他让店员包了一小束粉色的山茶花。
小区是S市有名的豪宅,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。
桑宁住在二十二楼,一层两户,许知夏按下电梯楼层,心里琢磨着买下一层跟姐姐做邻居的可能,但是他现在手里的钱不够,又不想问家里要,可能需要再接两个代言攒一攒。
“叮——”的一声,电梯到了。
出了电梯,就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江景,视线无比开阔。
许知夏不知为何紧张了起来,心跳开始加速,他站在桑宁家门口,深吸一口气,才一个一个数字按下熟记于心的密码。
门打开,客厅整洁亮堂,巨大的落地窗让视野更加开阔,沙发上随意放着两件衣服,看起来没有任何男士的物品,鞋柜里也没有,看起来就是经常独居的生活痕迹。
虽然早就猜到,但是此时亲眼看见,许知夏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,内心的欢喜快要溢了出来。
穿过客厅,来到厨房,许知夏把保温饭盒放在餐桌上,才去敲卧室的门,“姐姐,我到啦,起来吃早餐了。”
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。
许知夏又扣了扣门,“姐姐?”
“起不来,不想吃了。”充满困意的声音透过门传来,带着被吵醒的不满。
门虚掩着。
许知夏的手放在门把手上,礼貌地问了问,“姐姐,我可以进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