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秦回在充斥露水的清晨醒来,宿醉的感觉并不好,他按了按有些发沉的脑袋,努力回忆昨晚的事。
他隐约记得那人带着叹息来过,视线在屋内环顾,却没有见到心中所想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失落的情绪化作雨淋湿了发梢,还有一丝不安。
门在恰好在此时被推开,还没收起的情绪就这样被人接了个正着。
长绝端着一碗泛着苦味的汤药,察觉到秦回眼中的失落,调笑打破悲伤的气氛道:“谁惹殿下不高兴了?”
少年有些别扭,不想承认自己被眼前人牵动了情绪,生硬地转移话题,“你还没走?”
长绝没提昨夜的狼狈,站在秦回面前用手背测了测额头的温度,解释道:“殿下昨夜多饮,又吹了风,夜间发起了热,臣可是衣不解带地照料,如今才刚好就要赶人,真当翻脸无情了。”
说罢,他摆出受伤的神情,放下药碗作势要离开。
“等等!”
秦回一时慌乱,伸手抓住了青年的衣袖,抬头见长绝唇边带笑才反应过来自己心急中了那人以退为进的计谋。
可手像是有了自己想法不愿意松开,他迫不得已,只好干巴巴道歉:“抱歉……”
轻点在他唇上的食指将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,长绝端起药碗递给他,“我没有要分对错的意思,殿下如果真的在意我,就将自己好生养着吧。”
说是为了监督秦回休息,接下来的几日长绝都难得没有离开。只不过由于身份特殊,为了避免被旁人察觉,他都只呆在秦回的房中。
那人倒乐得自在般摆弄秦回屋内的各样玩意,就是秦回每每开门,看着屋中多出来的人,总觉得有种金屋藏娇的荒唐感觉。
次日天未亮,正月二十的晨钟便响了。
一大早,秦回就被侍女唤醒,服侍穿衣,临走前瞧了一眼偏殿,发现长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,心里给这人的不告而别记了一笔。整装后来到宫门口,发现东宫的马车已经等候在那。
车帘掀开,太子正在车内处理事情,见他进来,秦昱将文书交给侍者,温声道:“太医院的人说你不久前病了,自己要知道注意身体,”他命人送上一壶姜茶,“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,过会儿典礼也千万小心受寒。”
秦回面带感激的接过了,轻啜了一口,试探性的问道:“皇兄找我是为了文华阁的事吗?”
“孤作为学生也要前去,便想着顺道一起。”秦昱点了点头算是认下。
马车启程,一路上秦昱主动交代些典礼的琐事,秦回也顺着聊,话题便来到这次传言中的京都五人。
“近来听京中传闻的多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秦回问道。
秦昱想了想,“这次的子弟都不大张扬,具体是谁还不确定,只知宫中出两人,文流派出一人,剩下两人则从武将世家里挑。”
“父皇重权衡,想必有自己的考量。不过孤倒是知晓文流派的人选,应当是梓霁。”
秦昱说着像是想到什么,忽然补充道:“梓霁温谦知礼又有大才,只是偶尔有些固执,人不难相与。”
这话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,传闻里的苏相融一向是好脾气的形象,根本不用再特意解释,何况他与苏相融从未有过交集,如何在意他会难相与。
倒像是关心太过则乱,反而让秦回听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。
是苏相融本身对他不满,还是因为他作为谋士在太子面前说了些什么。
马车渐渐慢下来,直到平稳停下,秦回和秦昱一起入内,场边已经有一人等待。
见他与秦昱一同走来,那人主动上前行礼,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,一身英气:“在下昌平侯府卫参,见过太子殿下,见过四殿下。”
秦昱与卫参寒暄,秦回则在一旁打量这年轻的小侯爷。
对于昌平侯府,世人大多只知晓那年少就敢千里走单骑只身破敌营的长姐,是陛下亲点的第一巾帼将星。连一年前边境突发军情,昌平侯也只带了他那长姐前往。
旁人笑他异母同胞却样样不如嫡姐,更甚者议论若爵位可传与女子,昌平侯府早就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。
卫参在桩桩件件的陪衬里沉寂,可秦回却还记得当初少年作为伴读实则质子独留京都,皇帝召其进宫,与武夫子论兵法丝毫不输,比试时横刀立马,无人敢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