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名之间要有取舍,天才对上天才,注定要有人低头。
秦回没有见过那位女将军,此刻对这姐弟二人的关系产生些许好奇,是否真与坊间传闻的那样水火不容。
身边秦昱侧身的动作打断他的思考,顺着视线看去,见一道挺拔如松柏的身影缓步靠近。来人身着素雅,只衣摆绣着几片竹纹,目光平淡如水,整个人像是一张上好宣纸,不着颜色让人一眼瞧出内里的韧劲。
从袖中伸出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握笔产生的薄茧,那人拱手行礼,声音不卑不亢,像是山水夹道间的一汪清泉。
“臣苏相融,见过太子殿下,见过四殿下。”
来人正是京都苏氏的庶子,苏相融。作为太子的至交好友,屡次助其献上治国实策,才名远扬,得圣上青睐。
只是想到那个传闻,秦回面上没多少热络。
传闻中那苏家的老爷祖上为官,可自己摸爬滚打半生才得一个小小的侍郎。家中也只有一妻二子,均为正房所出,均是碌碌无为,平平半生。偏偏这不知何处来的庶子,却是清冷疏和,光风霁月的人物,也让得苏侍郎几乎是言听计从宠爱非凡,甚至不惜让从前出了名惧内的他和恩爱的夫人闹到差点和离的地步。
市井闻言说苏侍郎利欲熏心,多年官途不顺,促使今日为了攀固帝宠要抛妻弃子,甚至朝廷御史的弹劾也接连不断,可苏侍郎却寸步不让,说这是家事,自己这个孩子在外多年,如今母亲又离开,自己将人接回不过是作为父亲想要弥补多年亏欠。
秦回当时就听着怀疑,后来自顾不暇,也没有再关注。只是他想不明白,他现在不过废弃的棋子,是什么让毫无联系的苏相融对他心存芥蒂。
疑问显然不适合在现在出口,太监的通传声响起,贵人们依次入内,秦回的目光被其中一抹刺目的白发吸引,秦昱站在他的身侧,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看了一眼解释道:“那就是前些年新封的国师,不喜嘈杂,父皇特许除了各类大典很少现身,前些年还有些青丝,如今却不知为何满是白发了。”
原来这就是齐展。
他的目光随着齐展上座巡视了一圈,正巧捕捉到那道同样看向齐展的视线,不动声色的望去,刚好捕捉到上位那通身贵气的美人眼中闪过的那抹不自然。
凌贵妃与齐展?他对这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贵妃一直没什么好印象,连带着齐展的第一眼也不太满意起来。
他想起之前初见时长绝对齐展的评价,移开了眼。
在这个间隙,陪在皇帝身边的安福却是有些着急,礼部的人来催了好几回,说是吉时马上要到了,得尽快开始典礼。
可他看着台下的空位心中犹豫,这五人可是国师亲自算的人选,天界星宿连横,少一人如何能成序。
虽然是知道那人情况特殊,可礼部的人满脸焦急屡次来问,他也不敢耽搁吉时,正想同皇帝告知一二,就听见远远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,安福静静的退到一边。
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吸引了视线,循声望去,只见有人一身劲装在石阶前勒马,枣红骏马的前蹄随着她的动作高高扬起,连着身后赤红的披风一起扬成吸睛的弧线,利落的翻身下马,拍掉手上已经结成褐色干裂的血痂,走近后单膝跪在地上,风吹起她的头发。
“臣卫商,参见陛下。”女人出口的声音字字铿锵。
“好!”皇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高傲,像是料定了这个结果。
所有人都这最后的人选一脸意外,可哪怕随行中最固执的老学究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来。
这可是四岁习武,十岁贯通兵法,十七岁就封狼居胥的卫商。
没人敢说她非栋梁之才,没人能说她不配。
五人到齐,典礼卡在吉时正式开始,秦回看着赐坐上强忍疲惫的卫商,猜到估计是被加急召回的。
若是说留作人质制衡边关的昌平侯,那卫参又该作何?
他一时间还想不明白皇帝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,将视线默默转向卫参,却发现那人紧锁着眉,满腹心事的样子。
落座的卫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严厉带着警告的目光扫过来,卫参慢慢不情愿的收了神色。
秦回在边上将这一切收于眼底,眼中带起探究的意味。
这对姐弟的关系,似乎没外界想的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