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境商队,说的好听是行商,直白点就是带着走私色彩的牟利者,官家太子派的身份太过敏感,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隔阂,秦回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,便问了苏相融这个季山籍商队的相关信息,一段介绍听下来秦回倒是对这个商队首领起了见面兴趣。
在势力割据的势力场,是怎么样出色能力的人才能撕出一道口子来。
怀着这样的心情,在秦回按照约定时间进入提前订好的雅间发现里面坐着的人时,完全是惊讶的。
洛伽笙身着一件青色的衣裙,笑容温婉,看见进来的是秦回,面色也是难掩惊讶,身上那锋利的气势都忘记收起。
这样四只惊讶的眼睛对视着,好一会儿才相视一笑。秦回落座在洛伽笙对面,没有收起神情坦然接受感慨道:“倒没想到是他们口中的首领是洛姑娘。”
“臣女也未料到要和商队合作的人是殿下。”洛伽笙学着秦回的话回答道,说着说着竟自己笑起来,自己打趣玩笑道:“殿下可是担心臣女才不配位?”
话虽说是打趣,洛伽笙心中还是对秦回的答案有所期待,倒不是需要旁人的肯定,而是确认秦回是否是值得长久合作的对象。
见过太多人明里暗里的抨击她在外行商的行径,贬低批责的声音一直未断,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她身为女子的身份。父母在世时求娶她的人就很多,也有过假意夸赞她的,可没几句就暴露出内里的自负和轻视,令她作呕。
但她隐约有预感,秦回不会让她失望。
“敬佩还来不及,怎么会这样以为。”秦回看着洛伽笙的,出口的话不含虚情,“以你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事业,很不容易。”他没有说洛伽笙这样的成就已经胜过许多男子,男女的才干从来不是需要相互比较的衬托,洛伽笙有才能是事实 ,不需要通过和不存在的男子功绩对比才能体现。
洛伽笙一愣,眼中的情绪转了转,而后不避讳提起道:“殿下这般,也难怪太子身边的人也愿意倒戈。”
秦回看着洛伽笙,被点出想要隐瞒的事却不甚慌张,苏相融的站位变动是可以做文章的事,洛伽笙这样直接的将自己知晓的消息讲说,就是不打算与秦回为敌的意愿。
秦回在心里感叹这人的聪慧。他们将来合作,这件事不会瞒多久,只要在这一切坦白时被他察觉出任何不对劲,就一定会引起他自己的怀疑,还不如在此刻坦陈,即避开了将来的麻烦,也展示了自己的能力。
秦回瞬间觉得自己的怜惜有些多余,年纪轻轻就能考虑如此周全的人,还敢只身来赴宴,有勇有谋,未来只会有更大成就。
这样想着,秦回眼神示意跟着的人也退到门外,考虑到洛伽笙的身份,又将身侧侍候的人叫回。毕竟要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消息传出去,更吃亏的人只会是面前的姑娘。
洛伽笙看着秦回的布置,抿唇笑笑,对着秦回解释道:“先母是季山籍的商户,家中独女,带着这支商队出嫁,只是她身子不好,渐渐的没大管,后来家中变故,线人在臣女来京的路上取得联系,便将商队交接到这里,左右家中无事,便想着试试经营,却没想到还算成功。”
洛伽笙交代的很简短,将那些辛苦一概带过。秦回听出只言片语里的不易,却也没有追问,能堂堂正正的坐在自己面前,比起心疼与怜惜,实打实的助力合作才是最有益于洛伽笙的。
接下来的事情商量的顺利的过分,洛伽笙那边几乎是事无巨细的详细态度,甚至将不少细节都全盘托出。最后还是秦回开口劝阻:“洛小姐将这些都告诉我真的合适吗……?”
洛伽笙坐在对面眨眼笑了笑,褪去一板一眼的端庄后倒是带上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少女的狡黠,“金鳞岂非池中物,臣女信殿下,只是殿下日后做了成就,还请别忘记臣女才是。”
“这句话应该是送给你才对。”秦回起身,看着外表端庄优雅却内含如此磅礴不屈的生命力的洛伽笙,提点道:“你就是你,和旁人的附属无关,愿意的话,在我面前换一个自称吧。”
洛伽笙的眼中倏地亮起星光,认真的点了点头,起身后退半步对着秦回拱手恭敬道:“那臣,谢过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