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我还打听到死者的往事。”
李伯的妻子早逝,两个儿子都是他带大的。他的积蓄都用在儿子结亲上,他们成亲后只来过一次,还说什么妻子不让他来,无非是嫌弃老子没钱无用了。
小女孩是他在地里捡的,取名李盛英,因为那一年且此后的麦子收获丰盛。
说起来,就是两个苦命人相互温暖。
李伯养了她六年,这六年比原先的日子甜多了。阿英会问他累不累,会给他擦汗倒水,会帮他种地。今年雨水少,李伯常往地里跑,只是这次没撑下来。
回了县衙,李开昀面色沉重地叫齐县衙官员开会。
“最后一个村已经征税结束,”她停顿片刻逐一打量分管户曹的六人:“记得做好收尾工作。”
司户佐稍稍松口气,来时瞧见县令脸色不佳加上开口就是征税的事,他以为自己犯了错。
“司户佐。”被叫到的人惊得站起来。
李开昀看向因慌张正在走神的他:“今年可有热死的人?”
“有。”司户佐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。
“那你为何不报!?”随之而来的,还有李开昀拍桌的一声巨响。
司户佐不知被谁吓得哆嗦一下,咽下唾液回:“每年都有热死的人。”
李开昀被他的推卸责任气到站起来,指着他训斥:“你的意思是,每年都有热死的人就不用管了?!”
司户佐连忙摆手:“不是,不是的,下官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平日里自己能言善辩,怎么今日竟说胡话。
“我不管你之前怎么做的,我在任一天你就不能敷衍了事隐瞒不报。”
司户佐弯着腰把头埋在胸口:“是是,下官知错了。”他只觉得身旁一阵风掠过,再抬头时李开昀已经不见了。
其余五人纷纷离开是非之地,司户佐不知自己该怎么做于是请教还未离座的崔神庆:“县尉,县令的意思我明白了,只是下官不知县令想让我怎么做,您能否指点一二?”
崔神庆也不知李开昀这番大发雷霆的目的是什么,只能叮嘱他一句“妥善安置死者”。
当事人若说出目的,恐怕众人只觉得她傻,因为李开昀就是为了死者言不平,就是看不惯他们事不关己的样子,就是要出口气。
她直冲冲地离开公堂,差点撞上守在门口的几人。他们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,默默地跟在李开昀的身后。
“难道在你们眼里一个人的生死就那么微不足道?”李开昀质问的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。
四人不知道她为何说“你们”,转瞬间元禾说话了:“不是的,师祖曾言‘当奋进救一人’。”
李开昀理智许多,自己不该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扣上“冷漠自私”的帽子。
“只是该如何救?”红枫问,他们在公堂门口听得清清楚楚,热死的人如何救?
李开昀停下转身看着四人,他们一直在背后支持自己。
“你们都愿意吗?”
元禾率先表态:“当然愿意。”
李开昀看向红枫,后者平和有力地点了头。
齐正行礼说:“这正是我想做的事。”来之前他就知道了自己想走的路。
还剩下王全没说话,四人都看着他,他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笑着说:“我肯定愿意啊。”他的命早就是李开昀的了,无论她做什么都奉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