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一支商队正在清水县北城门排队进城,齐正打量那六个行为遮遮掩掩的人,看也不看车上的货物不耐烦地摆手让他们进去。
六人都以为蒙混过关了,齐正却在他们走出几丈远时悄悄跟了上去。他们进入县衙南边的一座院落,小心翼翼地将车上的货物卸进院子。
齐正光明正大地走进去:“里面装的什么?”
六人震惊一瞬随即抄刀直击齐正的面门,后者后撤一步侧身躲过,见他们没有回答的心思只能先打一顿了,一阵打斗声过去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痛叫声。
齐正掀开货箱,数十把弓弩摆放得整整齐齐。他靠近倒在地上的一人,手起刀落,鲜血溅到另一人脸上。他绕过此人,又杀掉三人。只剩下两个人,他们匍匐在地上哭喊着求饶。
“活命的路只有一条,东西搬走。”
两个人踉跄着爬起来,争先恐后地搬货箱,弓弩重新回到马车上。齐正坐到架子车上,眼神示意他们赶马。车停在清水县衙门前,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敢下车。
齐正手扶腰间的横刀:“不进去就只能死了。”
他们慌不择路地跑进县衙,被衙役一把抓住绑起来带去大堂。
李开昀看了一眼得胜归来的齐正,又扫了一眼跪着的两个人,语气平淡地问:“孙无影让你们来清水做什么?”
“嗯,不说也行。之前来的几十号人只留了三个活口,你们两个也没什么用只能杀了。”
衙役配合地揪住一个人的肩膀就走,那个人奋力挣扎着,头贴在地上不敢挪动一丝一毫:“我说,我说。”
“孙无影让五十人先埋伏在县衙附近,等时机一到,他们就里应外合攻打清水。”
李开昀看着堂下急不择言的人自言自语:“嗯,先让弓弩手发起进攻,他们一来清水县直接易主,不费吹灰之力。”
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欠妥,连忙找补:“上官,他们要等我们部署好才出发,还有时间反击的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联络的?”
“城南孙家棺材铺有联络人,我们给他传暗号,他再传给上头;若是发兵,他就会在棺材铺挂上白灯笼。”
李开昀看向跪着的另一人:“你抬头,他说得对吗?若是不对,揭发他你可活命。”
“上官饶命啊,确如他所说。”两个人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高位之人。
“齐正,你去办,棺材铺先留着——把那三个带出来,召集县衙所有人。”
红枫、元禾把三人押到公堂,李开昀同他们说了什么,再出来时三人的眼睛一一扫过院中众人。最终三人的目光汇在一处,同时伸手指认那人。
围观者不明所以,小声地互相议论着;被指认的那人逐渐慌乱:“县令这是何意?”
“我让他们指认县内奸细,怎么指向你呢?”虽是在问,她的言语中却没有丝毫惊讶。
此人就是与梁无极交好的那位,也是出言阻止雇佣牛头村劳动力的衙内老人——清水县主簿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刚刚——杀了。”
利刃刺入胸膛的瞬间人群一片哗然,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。
李开昀站在台阶上神情严肃地说:“犯上作乱者、助纣为虐者皆杀之。我不要求你们各个英勇就义,只是大敌当前任何人不得苟且做叛贼。能执刀者随我御敌,老弱者互相照拂。”
“通知城内百姓,近几日好生待在家中,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。”
这一天阴沉沉的,连带空气都稀薄起来。孙家棺材铺的掌柜瞅了一眼天,在屋檐下挂上白灯笼。
蹲守在附近的齐正活动着筋骨跳出来,一拳打晕掌柜把人拖进屋内绑起来关进棺材内,又从外面上了锁。
天空换上夜色,在北城门孤身等待的王全难掩焦急之色。他听见千百人踏地的声音,紧接着看见远处晃动的黑影,他下马摆出恭候的样子。
还没看清为首之人的脸,王全就跑过去欣喜地说:“小人恭候将军多时了。”
“将军?”
“上官率领将士拨乱反正,已是将军之姿。”
孙无影被捧得高兴,问他叫什么名字,一旁的刘督尉鄙夷地收回目光。
“小人王全,”他毕恭毕敬地答了,又把重点扯回来:“主簿已经围住县衙,只等将军下令了。”
“事成之后,找我领赏。”
一千士兵都进了城,躲在暗处的几十壮丁合力关上城门,王全看着城门合上才驾马往西城门狂奔。
城内家家闭门熄灯,兵戈摩擦的声音此时格外清晰。孙无影下令一千士兵围住县衙的四面,他来到县衙正门前却没看到计划内的五十弓弩手。
“郑主簿,开门了!”
孙无影感觉四周静得诡异,抛下心中疑虑让人撞开大门。门开了,他手一挥,前排的士兵一马当先冲进县衙。
弩箭划破天空扎进他们的身体,十几个排头兵瞬间倒下。孙无影目睹了这个画面,却找不到放箭的人,盲目地让弓箭手放箭。而房顶的衙役们早在放箭后就换了阵地,他们躲在墙后静待猎物出现。
步兵先行进入弓箭兵紧随其后,充当人肉盾牌的步兵没看见直奔自己的弩箭松了一口气,一个呼吸后弓箭手悉数倒下。
“愣着干什么,把人找出来都杀了!”
步兵们虚张声势地向四周散去,弩箭带起一阵风,只残存了三个步兵。刘督尉深知敌在暗处不好下手,他带着一队人马向县衙后门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