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琪实际上掌握的信息不多，她在群里也不是很活跃，就是平常翻翻他们的聊天记录。

这个月以来，与“副本”有关的聊天信息明显减少，大家似乎都把这当成了一个普通群聊，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、日常生活。

“把我拉进去。”林时漾说。

“好的。”萧琪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
一个林时漾一个楚知越，她在这两人面前就像农民遇上了地主，反驳一句，她就会被下令拖出去枪毙了。

林时漾进群后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楚知越也拉了进去。

这个点的楚知越已经坐在了医院里，脑壳发疼地面对着患者提出的“你这和网上说得也不一样啊！你是庸医吧？”

彼时，这位患者手机停留在浏览器界面，搜索着“头疼是怎么回事”，跳出的结果第一条写着——

头疼是怎么回事？可能是这几个原因引起的，别不当回事！第一：癌症…

“……”如果眼前这人让他发现是玩家伪装的话，等他出去后就拖角落里揍一顿。

恰巧这时，林时漾将他拉进去的提示音响起，手机屏幕也同时亮起。

楚知越甚至连手都没碰上手机，只是眼睛瞥了一下，对面的患者又嚷嚷起来：“你这什么医生啊！上班时间还玩手机？我要去投诉你啊！”

好的好的，快去投诉吧，这医生他是一刻也不想当了！

*

林时漾与萧琪搭乘的专车停留在大桥之下后，两人推门下车。

冷风裹挟着江边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林时漾环顾四周，紧了紧外套，问：“为什么在这里下？”

“重新打一辆车过江。”

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，远处停留着一排老旧的面包车，引擎的轰鸣声隔着老远轰轰作响，震得空气都在发颤。

林时漾蹙眉：“你认真的？”

“江对岸的情况你没听说过？”萧琪随手敲响一辆面包车的窗户，“你坐那种车过去，刚落地就会被那儿的人团团围住，满天要价，不给足他想要的金额根本不放你离开，坐这种车反倒能遮人耳目，避开纠缠。”

司机放下车窗，车内烟雾缭绕，窗户放下的一瞬间，白雾夹杂着烟味全都涌了出来。

林时漾后退一步，憋着气，手在面前甩，将白雾剥开。

司机嘴里叼着一根即将吸尽的烟，伸出两根手指头，嗓音沉重，是标准的老烟民才有的那种音调：“一趟二百，能接受就上车。”

这里没有给他们选择的余地，即便是再不情愿，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上了车。

车身铁皮老旧单薄，过了大桥最高处，路面坑洼不平，车子一路晃晃悠悠，碾过碎石不断颠簸，时不时的，车身还发出咯吱异响。

等车子彻底停稳，刺耳的引擎声终于熄灭。

一下车，满天的腐烂潮湿的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他们所在的这条老街没有半点城区的规整干净，墙面布满发黑的霉斑和各样的划痕，路边堆满垃圾，有模糊的人影缩在阴影之处，远远窥探着来人。

萧琪下意识压低声音，抓住林时漾的衣袖：“别乱看，别乱问。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黑市里面。”

林时漾用余光打量着四周死寂破败的街巷，街道上寥寥几人，只有门外木棍上挂着的白布，才能知道这扇门背后，是做着怎样不可见人的生意。

林时漾加快脚步向前走：“你朋友在这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打黑拳。”

越往深处走，街道上的人流明显增多，人声嘈杂，张嘴闭嘴都是不能入耳的脏话。

萧琪带着林时漾转弯走进一个巷口，昏暗窄巷的尽头，隐约透出摇晃刺眼的白炽灯，喧闹的起哄，嘶吼，拍掌叫嚣的声音层层叠炸开，震入耳膜。

空气里又多出了浓重的汗味、尘土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黑市擂台，藏在老区里最深的腹地。

萧琪拉着林时漾挤进人群，硬是来到了最前方。

简陋的露天擂台中央，地面布满深浅不一拳印与磨损痕迹。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站在擂台中央，袖口随意挽至小臂。他浑身沾着薄汗，呼吸依旧平稳。

刚刚结束一场搏斗，对手狼狈倒地不起，他却只是垂眸擦拭手指上的血迹，安静地等待下一场对局。

萧琪凑近林时漾的耳边，大声喊着：“我和你说的就是他！妈呀，这里怎么这么吵！”

倒地的人被裁判拖了下去，一个肩背宽厚，体型庞大的壮汉从人群缝隙里翻上擂台，赤裸着上身，皮肤上遍布新旧交替的淤伤。

胸口缠着旧布条，一双眼浑浑沉沉，上来便捏紧拳头发出咔嚓声响。

少年闲散地活动手腕，神情淡得看不出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