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裁判清脆的一声哨响，战斗一触即发。

壮汉嘶吼径直猛冲，重拳带着风声直击少年面门，力道丝毫不收敛，若是这一拳击中，少年至少要在医院躺上三天。

林时漾心中一紧，为他紧张起来。

台上的少年脚步轻错侧身避过，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落空，壮汉没收住力气，向前踉跄半步。

趁对方重心不稳，少年抬肘击在对方肋侧，壮汉吃痛闷哼，猛地回身挥拳。

擂台四周叫好，下注的声音此起彼伏，人群挤挤挨挨，白炽灯摇晃不定，光影在两人身上来回拉扯。

几番拉扯缠斗，壮汉凭借一身蛮力狠狠进攻，拳脚难缠，却一一被少年灵活躲闪，长时间的输出让壮汉体力飞速下降，喘息声愈发粗重，出招的节奏也明显变慢、散乱。

少年抓住破绽，避开迎面而来的踹击同时，顺势拽住对方小臂一拧，伸腿一扫，壮汉重心不稳，轰然失守，重重砸在台面上，尘土飞扬。

林时漾捂住嘴鼻侧过脸。

不等壮汉挣扎起身，少年屈膝抵住他的胸口，拳头停在对方眉心一寸之处，没有再往下落。

短短片刻，胜负已定。

少年撑着地起身，目光冷淡地扫过人群。

突然，他的眼神一顿，脸上的冷淡瞬间散去，对着某个方向扯了下嘴角。

最为激动的莫过于萧琪，她拼命挥着手，若不是有围绳拦着，她估计都会跑上台去。

林时漾好奇问道：“你们关系这么好，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？”

“他不喜欢依赖别人。”说起少年，萧琪满眼都是自豪，“从小就是这样，当初在福利院也是，年纪比我小却经常护着我。”

“他多大？”

“比我小两岁，十五。”

擂台上的搏斗继续，对手换了一批又一批，可那位少年却依旧屹立不倒。

随着最后一声哨响落下，最后一场搏斗就此结束管事拿着一沓厚重的纸币走来，在摇曳的灯光下清点完毕，尽数拍在他的掌心：“恭喜，全胜，本场最高酬劳。”

少年收好筹码，身上汗湿的衣物紧贴皮肤，他没有多看台下躁动的人群，跃下擂台，避开拥挤的人群，熟门熟路钻进侧边无人的暗巷。

嘈杂的起哄声逐渐褪去，围观人群四散离去，不久，便只剩下那盏灯光摇晃楚斑驳光影。

萧琪拉拉林时漾的衣袖：“我们也走。”

巷子里，少年裹紧外套，背靠墙，一只腿弯起踩在墙上，点亮一根烟，长长吐出一口烟圈。

“你怎么还在抽烟？”萧琪挥散烟雾走近，夺走少年手上吸了没两口的烟扔在地上，脚用力碾上去，“不是说了这玩意不好吗？打拳我管不了你，这个我总能管吧！”

少年不动声色地将一边口袋露出个角的烟盒往里揣了揣，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
话毕，似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过分，咳嗽几声，在脚底的背包里翻出一瓶水，咕噜咕噜大口喝着。

萧琪：“找你有事。”

林时漾上前一步，伸出右手，拿出了他在秩序局面对玩家时的固定笑容：“你好，我是林时漾。”

少年盯着他伸出的手好半晌，慌张拧起瓶盖，手在衣服上来回擦拭了好几遍，才回握住他：“我叫陆洄，您好。”

没有做过多的寒暄，林时漾直接步入正题，他找到一张苏覃偷拍的季诗南照片：“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忙找一下人，在城区实在没有他的消息，我们就只能来这碰碰运气了。”

陆洄接过手机，放大照片一看便愣在原地：“教练？”

林时漾语气变得极速，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：“你认识他吗？”

陆洄没有回答他，环顾四周，巷尾游荡的人影，暗处窥探的视线等等，在这儿言多必失，多说一句都有可能引来麻烦。

他弯腰拎起脚边洗得发白，磨出毛边的包，利落地背上肩头，说：“跟我来。”

两人跟着陆洄扎进错综复杂的巷子，路面蜿蜒曲折，两侧的民房紧紧相依，遮挡了大半的日光。

一路上左拐右拐，穿梭在这片杂乱无章的老区深处。

林时漾不敢问陆洄要带他们去哪，握完手后，他打眼就看见对方微抿了下唇，手收回去后握住衣服又松开。

那倒霉的效果开始起作用了…

约莫几分钟后，终于走出巷子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一栋两层的小楼立在不远处，门是老式的旧木，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，楼顶挂着一块褪色发黑的铁皮牌子，字迹有些模糊，但能分辨出上面写着“拳馆”二字。